苏轼(5)
【沈括不是苏轼乌台诗案的真凶,相信看到这里的大家已经有了这个判断。

    元丰二年的乌台诗案,沈括在汴京工作,而史书没有任何沈括对苏轼落井下石的记录。

    那乌台诗案的真凶到底是谁呢?】

    对啊,是谁呢?

    赵顼看着天幕,心中感慨。

    天幕讲了那么多风月与冤案,终于要开始讲政治了吗?

    要谋害苏轼这样的名臣的,究竟是哪个小人?

    【当然是咱们的真·限时新党领袖·宋神宗赵顼啦!】

    赵顼:……

    他抬起头,看到了忧心忡忡看过来的王安石。

    他想王安石也在想和他一样的问题。

    矢志变法救国的皇帝,怎么就成了“限时新党领袖”呢?

    【熙宁二年,苏轼对宋神宗面谈新法之过,无罪;

    熙宁四年,苏轼上书言新法之过,无罪;

    元丰二年,苏轼被搜罗出许多暗讽新法的诗作,差点人头落地。

    短短几年间,怎么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呢?

    按照王水照先生《苏轼评传》的观点,这些年里,为了统一思想、克制异论,新法被确定为了“国是”,成了北宋的基本国策。

    在这种情况下,苏轼攻击新法,相当于跟领导班子唱反调,说的更严重一点就是谋反。

    再加上元丰二年恶劣的政治环境。三年前王安石和政治继承人吕惠卿反目,两年前王安石罢相,执行新法的官员逐渐离开朝廷,宋神宗独力难支。

    在这种情况下,他需要一个制造外敌凝聚新党火力。不是元老重臣却有众多拥簇的铁杆旧党苏轼,就这么成了他杀一儆百的对象。】

    所以为什么他会变成“限时新党领袖”啊!

    赵顼咬着牙想,处置苏轼的乌台诗案,是因为他太急,在失去臂膀的时候太需要支持,才闹出这场荒唐的文字狱。

    可这种行为,不是表现了他一心变法强国的志向吗?

    他在哪一天,也会背叛变法吗?

    王安石稳住内心,上前一步。他知陛下性急,在朝中一片死气时杀鸡儆猴,也的确是这位刚亲政就要变法的陛下做得出来的事。

    只是陷人于法,究竟不义。

    他这么想着,口中却道:“陛下变法,使黎民受其惠,然天下之利恒然,欲利人必损人,欲惠人必伤人。商君变法,太子与庶民同罪;孝文迁都,鲜卑于汉人同俗。

    “陛下伤无辜之人,陷己于罪。若时陛下诚为不得已,则如商君弃贵、孝文弃族,损一人以奉天下。”

    “若陛下当时稍有选择……”王安石停了一停,“望陛下以律为绳,不陷他人于法,以仁为怀,不毁此身之誉。”

    司马光眼睛随王安石的话从椭圆慢慢收成细线,好友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他不由得在心里吊了一口气。

    这口气不上不下。说下,是王安石会迂回这说话着实惊到了他,最后一句话尘埃落定,让他看出自己的好友没有被什么马屁精夺舍,还是那个执拗为百姓着想的好友。

    说上,则是怕先扬后抑的王安石惹到自己头上这个急性子的皇帝,惹出什么祸来。

    于是他去看赵顼。赵顼盯着王安石,眼中似有怒气。

    他心里一咯噔。

    “介甫,你可知我为何变法?”万人之上的皇帝问。

    王安石敛衣肃容。

    “为了天下万民。”他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