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黑云侵略,一轮楼宇被削半壁阙。
皎光,繁枝贪享,整把洒下仅见三分亮。
参木盖古坊,群灯惭月光,这是闽州的好景象。
景是好景,无可挑剔。
让临晔头疼的是,当地民众一个个抬头盯着天上,举起手臂,口中还在欢呼。
跟被月亮诅咒了一样。
欢呼声将他冲进一家酒楼。
庆仙故,闽州独有的民俗,仙故取满月意。
当地流传着神仙天居的说法,他们认为云虚日炎,星点时熄时现,唯有月亮能担得神栖地之名。
月缺人散,月满家团。
故此每月十五圆月日,灯火不抢月光,百姓不入独房。
在了解完这独有的民俗后,临晔抬头,看云淡,看云散,看半月渐满,并对此表示尊重。
接着回首,环视客房中各路生人,觉得更应该尊重自己,“我是外客,能不能单独住一间房?”
生人们貌似大多都是本地人,打头一个立刻开口拒绝,“不行!仙故日独居会带来——”
“不幸!轻则往后余生子孙——”接话者声音铿锵。
“不兴!重则此时立即人事——”第三个人语气铮然。
“不省!”所有原住民斩钉截铁回答,“报应‘立竿见影’!”
临晔绝望地扭向窗外。
一屋子神货!
对比之下,木椅上那个欣赏墙的就显得尤为善气迎人了。
临晔没有闽州人对满月的热情,在双眼被一片惨白洗得乏味后,他落座于赏墙兄弟身侧。
后者乌纱遮脸,不清全貌;彩绸裹头,不见丝发。只留有一双眸试问:何人,何事,何求。
“临姓晔名,字为窥檐。”说话间,临晔瞧见对面防备眼色中漫起惊愕,一时便散去,“赏月无聊,寻人闲谈,您……”
“我叫松。”
姓名表字换来一个听上去就假的字,防患之心显而易见。
临晔暗中撇嘴,却情不外露,端得一副翩翩模样:“那么晚上好,松兄。”
“久仰大名,临宗主。”只见对方眉眼松动,疑似示笑,接着听他道,“松兄?还真是承蒙此称了,我还不配。”
不是错觉,这自称“松”的家伙语调极怪——像平静的颤音,又像兴奋时装作波澜不惊。
“您母亲真的是令人万分敬畏……”果不其然,又是一个被英雄感怀的好汉。
在临晔母亲威名的作用下,松陪他聊了半宿。
庆仙故应是有通宵的传统,剩余人直到圆月西偏分明也精神依旧,大有彻夜畅谈之势。
引偏畅谈走向的是窗外事。
无啼鸣却接连掠过飞影,帘不动而萧瑟声盖人音。
临晔刹那间移至窗边,放眼望去。
打头八人负刀镇首,中间八人齐抬一轿,尾随两列人作仆从状。
一连队伍竟皆为修士!
仙故月月可庆,但修士并不常遇。
庆仙故不如庆仙人!
人声沸到第一个峰点时,这支队伍落入众人腾出的空地。
第二个峰点时,左边打头的震刀,人声稍降。
第三个峰点起时,沸声持续不断。
不过此时的喧嚣对象又回归到满月上。
没有人在意那群百闻难得一见的修士,也没有人质疑突现的空地。
就好像这支队伍不曾来过。
客房恢复畅谈声,临晔还立在窗边欣赏那把刀。
刀震过后就进刀囊歇息了,显得极为冷漠。
它边上的兄弟就热情很多,以刃面向临晔,身后紧随一双警惕的眼。
“嗖“声出来前,临晔便已后退。
细镖终究是慢了一步,穿过窗,直直钉在梁上。
临晔盯着镖,在楼下大门被踹破时,意识到自己应该来点惨叫。
脚步声由远及近,从下到上,停在客房门口。
临晔迟来的惨叫没有打消他们的怀疑,门开了,飘进一阵森寒气。
完蛋……
临晔即时闭嘴。
脚步声发自中间两个,洞若观火,八成瞒不过。
森寒气源于边上两个,不怒自威,绝对打不过。
不对。
为什么要找我们事儿,临晔细想,有些气不过。
先招摇过境,再对百姓失礼;先刀刃立威,再由细镖相逼。
临晔气在心声。
而松气在语声,“你们密谋要事,却不许我们入乡随俗;你们要潜形匿迹 ,还不让强者装糊涂?”
自威的那位解释:“我家小姐的行程不能被瞧见。”
“我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