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予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有些局促。
“小齐你今年几岁了啊?”陈勇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地陷进沙发里。
齐予突然有了种过年接待亲戚的既视感,有些尴尬地回答道:“啊?我…27了已经。”
“哦!看不出来啊!你看起来像是和我女儿一样大!”陈勇精神了一些,“我女儿才刚刚大学毕业,她说自己在大城市找了个很不错的工作,她这个岁数也应该谈到男朋友了,和男朋友一起在大城市打拼,也算是有出息,哈哈哈哈!”
陈勇很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我家小孩从小就让我放心,我嘛,一个拉货的,没文化的,是祖坟上冒烟了,运气好!哈哈哈。”
秦烟打断齐予的叙述:“陈师傅的描述为什么都是‘她说自己’,‘她这个岁数也应该’这样的?”
齐予愣了一下,微微皱眉:“原话可能不是这样,但是意思是这样没错…对啊,为什么……”
“他可能并不知道他女儿的确切情况?”秦烟提出一种可能性。
王晓不认同:“但是像他这种常年在外面跑车的对家人的情况不那么了解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的确不是什么怪事。
宋爻看向齐予:“然后呢?”
然后。
陈勇接着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似乎每一个中年人都会被植入一个固定的程序,当他开始了解一个年轻人时就会开始读指令,然后机械却亢奋地提问对方的年纪、职业、婚姻情况……
齐予也接着小声答道:“就……坐在电脑前处理一些杂事……”
“那挺好的呀,坐办公室的…还得是你们这些念过书的文化人呀!”陈勇的眼神有一瞬的失焦,“你谈女朋友了吗?”
“啊…”齐予有些不好意思:“…没有。”
“要加油啊哈哈哈。”陈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又缓缓地说,“不过这种事也要顺其自然哈哈哈哈,但是,最后还是得找个对象,男子汉,要养家的嘛!”
“听起来他挺有心情的,还有空管别人的事。”趁着齐予停顿的间隙,张怀燕评价道。
“嘘!”秦烟让张怀燕噤声。
齐予接着说:“后来他和我讲了很多送货路上遇到的事情…有一次,他往西南那边送货,在盘山公路上开着,突然开始落石,他心一横一脚油门冲了出去,结果山体就崩塌在他车后面。如果他当时原地停住或者倒车都跑不掉……”
齐予一连讲了好几件事,突然,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打住了话头:“有点讲远了,大概就是…我们就这样瞎聊,后来困意上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靠着沙发眯着了。”
宋爻:“睡着后你有梦到什么吗?”
齐予低下了头:“没有,只是觉得脑袋特别沉。”
宋爻:“一直睡到她们回来?”
齐予点头:“对。”
“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俩确实睡得很沉。”王晓接过话头,用手在沙发上比划着,“一个靠这,另一个斜躺在这,一动不动,我们俩还以为……”
“所以我们把他们两个叫醒了。哦!哦哦!”王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拍手坐直了,“我把陈师傅叫醒的时候很用力地拍他晃他,他像是叫不醒一样,最后醒了也是缓了很久。”
“这很臆断了。”张怀燕冷不丁补充道。
“我知道我这有点事后强行加上解读的嫌疑,这个时间睡沉了一下子醒不过来很正常,但是,但是我就是觉得,他那时候…他刚醒来的时候,很…空,就好像‘这里是现实吗’?”
“‘这里是现实吗’?”张怀燕笑着重复,“这里是现实吗?”
在这鬼地方睡懵了的时候发出这样的质疑,不合理吗?
王晓有些吃瘪,闭上了嘴。
“你在犟什么?”秦烟皱起眉头轻拍了一下张怀燕的手背。
宋爻的目光扫过眼前的四人,指节轻敲茶几:“然后就是你们说的,一直聊到出事?”
“对”秦烟转过头肯定地回答,接着开始描述当时的情景,“一开始,我和王姐给他们两个讲楼下几个房间的情况……”
—
“这不就跟个没头苍蝇一样瞎忙活吗?”陈勇蹬着一条腿双手往上一撑,坐正了。
“我其实现在还有点状况外。”王晓拉着秦烟的胳膊同她紧挨在一起,“他们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很聪明,一下子就摸清状况了,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中了邪了!咱们就靠他俩带着真的能行吗?”
“王姐。”秦烟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手背,“我们要有信心,越是这样越不能自乱阵脚。”
王晓愁眉苦脸地点头,声音突然有些低哑:“我只是有点想我儿子了……”
气氛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