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开朗一点!”陈勇突然扯着嗓子大声说道,“我当年拉货开到山沟沟里去差点没出来,我以为再也见不着家里的娘俩了,但还是命大,出来了!这次也会一样的!事情啊就是这样的,你老是想它怎么样它就怎么样,快,都想点好的!”
“好!”王晓忍住眼角将落未落的眼泪,挤出一个微笑,“咱们都是命大的人!”
……
—
黑暗中,宋爻静静地听着秦烟的描述,面前的黑影们逐渐在他的脑海中生出白骨,长出血肉,形成一幅具体的人像。
陈勇,货车司机,生活艰苦,勇敢坚韧,一位负责的好父亲。
王晓,精于业务的老职员,老阿姨性格,努力经营自己的事业和小家。
秦烟,白领,忙于工作。
齐予,普通职员,加班忍者。
相较于齐予内向又略带悲观的一带而过和秦烟不自觉的不在意,陈勇和王晓口中的自己更加立体,带着岁月洗涤之后的珍重和难以觉察的自我感动。
“那么你得出结论了吗,宋警官?”张怀燕在一旁看戏,戏谑地发问。
还有眼前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家伙。
“凶手不在我们之中。”宋爻回以微笑,“陈师傅是自己跳下去的,我们有两位目击证人不是吗?”
说着,他看向齐予和王晓。
他俩有点懵地对视一眼,朝着宋爻连连点头。
“我就说怎么可能……”秦烟喃喃道,皱着眉松了半口气,“宋爻你这么严肃真的很吓人……在这种时候有这样的猜忌出现真的很不好。”
“我明白,但是陈师傅也没道理在和你们有说有笑的时候突然找个借口去…不是吗?”宋爻看向漆黑的窗外,“我们必须小心一点。”
秦烟点头,拍了拍沙发:“好了,振作起来,我们今天晚上早点休息吧,明天赶紧想办法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那我们要不都聚在客厅里……”王晓显然是被吓怕了。
秦烟:“对,我们今晚全都聚在一起,谁都不要落单。”
……
窗外的大雨仍旧无休止地落下,让人心生厌倦。
宋爻感受着玻璃传来的阵阵凉意,意识逐渐向深处坠去。
梦里,是个晴天。
宋爻的意识被暖白光包裹,也许是心理作用,身上竟有些许暖意。
一眨眼便是一处金色的沙滩,海鸥飞过头顶,雪白的浪花在眼前退去。
这一次梦镜里的景象比之前要具体很多。
宋爻察觉到手中温热粗糙的触感,摊开手心,一大把细沙从指间流下。
最后一点细沙却怎么也流不走,它扣住宋爻的手指。
“叔叔,你是谁?”
宋爻的意识被吓得震颤了一下。
刹那间天旋地转。
周围的阳光沙滩变成了普通的街景。
眼前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扎着单马尾的小女孩正抓着他的手,漂亮的大眼睛纯净无瑕。
“是妈妈让你来接我吗?”小女孩笑着问道,却不等宋爻回答,自顾自拉着宋爻往一个方向走去。
这次的梦也过于具体了吧……
宋爻身侧的街景不断如沙砾般散开又重组,让宋爻想起了名画《星空》,但他此刻无暇探究这些,他的精神此刻受制于梦中的情景,连“呐喊”都不能够。
没走几步,他们就到了一间出租屋门外,大门锈迹斑斑,上面贴着半张“福”字。
“嗯……我们应该迟点回来的。”小女孩背对着宋爻抓着门把手,似乎有些失落。
“什么?”宋爻的意识再次聚焦。
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男人的咒骂声和女人的哭声。
!
“你……”宋爻伸手去抓女孩的肩膀。
耳边却传来风吹树叶的声响。
宋爻恍惚地收回手,下一秒,一列火车突然从宋爻面前呼啸而过。
近在眸前疾行的绿皮火车和剧烈的震感让人一下子失去平衡感。
宋爻惊得向后倒去。
宋爻猛地从地板上坐起。
天稍亮了一些,虽然还是昏暗,但至少能看清房间内的景象了。
脑子里依旧充斥着梦中光怪陆离的画面,出租屋内男人的叫骂声却格外清晰。
那个男人是陈勇!
那么他生动诉说的都是谎言?
不对,这只是一个梦啊……
突然,一声微弱而克制的啜泣声在沙发内侧响起,又被它的主人着急地打断。
宋爻皱眉,起身向那个方向慢慢走去。
大家都还在沉睡,房间里很静,宋爻甚至能感觉到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正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