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旁有人扶了把。
嗯,旁边有人就很不对。
还未待他出声有所动作,身侧那人已先他一步。
“师弟…”程玙锦语调轻颤,声音有些低涩。
他将人扶稳后扳过来正对着,松开手放下,视线上下打量江霁。
江霁被扳过身,蓦地怼上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头浮上许多情绪,这刻,千言万语组成了一句低涩的:“师兄,我回来了。”
程玙锦神情激动,眼底漫上水雾,喜极而涕,只有动作上的回答,他紧紧的拥住了因沉睡了百年而晚归的师弟。
“回来了就好。”
江霁怔愣一刻,亦回拥,感受着师兄的力道,此刻心头涌上了浓浓的愧疚,他轻道:“师兄,对不起……”
“现不说这个。”程玙锦打断了他的话,收臂退了一步,并指点上江霁额间。
因江霁是灵体化人,无论什么属性的灵力都不排斥。纯粹的金灵力自接触的地方的传入体,顺畅的沿着江霁经脉行了个小周天。
江霁由着他,安静的看着程玙锦的眉眼,同记忆里的人对比,他变了很多。
片刻,程玙锦放下了手,师弟恢复的很好,也并未有走火入魔的征兆,但他无法确定已没问题了。
程玙锦问:“可有哪儿处不适?”
江霁颔首摇摇,抬眼对上了程玙锦灼灼的目光,片刻还是诚实道:“只余头有点晕,可能是因为做了个光怪陆离的长梦,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程玙锦神色松缓,说:“我每隔五年来一次,除去今日,现已三十有四,百余年。”
过去式的十八岁小伙儿江霁,闻语喃道:“这么久了啊。”难怪差点睡成全瘫。
他顿了下,不由的轻声说:“师兄,你变了很多。”
程玙锦闻言脸上愣了下:“是吗?”
清岚仙尊座下共五徒。
其一其二是对双生子,其性截然不同,大弟子程玙锦温润如玉,善于符箓,二第子程琰辞冷面寡言,善于阵法。
排三是位女子,修为虽平庸,但一手医术名冠四海,毒术亦是出神入化。
不得不说,其座下都是奇才。
但也有不省心的小四和小五,最喜欢外游,总会掺和进许多事情里,少不了被收拾。
程玙锦眼底闪过许多情绪,不做回答,而是以一淡笑回之。
当年九州大乱,各方势力涌起,师尊离去后,为想守住师门故地和在修真界站稳脚,他需担上许多。
既成为了一宗之主,人自然已不是当年,庇护一方时,身上渐敛上威压。
程玙锦抬手虚环在江霁脖颈边,衣料摩擦声响起,一件洁白披风凭空出现,披上了他的肩。
程玙锦给他系着颈间长带,语气温和:“现是秋,夜有露寒。”
他话停顿了下,继而道:“你既然头还有点晕,且待明日,我修书一封,让晓芸早些回来再给你好好瞧瞧。”
江霁听了后半话身心一震,想起那外表温柔实则内地里恶趣味十足的师姐。
头晕,师姐来诊治那还得了,他可不想被银针扎满头。
他抬手,远指灵潭,近指聚灵养魂的法阵,直勾勾的看着视程玙锦道:
“师兄,你瞅瞅你这布局,再掂量掂量,这灵气的浓度都够两年内养出为乱一方的元婴灵兽了。”
他继而补充:“我感觉我现在很好,师姐既游出在外,那定是有要事,就不必叨扰她了。”
程玙锦替他系好颈带,泄出几声轻笑,
上次笑是什么时候?他笑完感觉疲惫疏散了不少,感到有点陌生,星霜荏苒,在寂静的时海里沉积久了,笑也会是一种恍惚。
他牵着江霁,转身拉着他在洞中穿行:“旁人请她诊治施针那可得费不少功夫,你这话要她听到了准是要嗤你不知好歹的。”
江霁心情复杂的应了声,沉默的跟着走。
没走多久,前面已可见得洞口。
月色下,外边林间朦胧,风吹来,林叶窸窸窣窣的响,卷起寒露荡漾,如夜下灵纱。
蜿蜒的青阶隐于夜色,程玙锦偏头看着身侧的人,无由问道:“看得清路吗?”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的修士,五感远超于凡躯,暗夜视如白日,需问的,自然并非是在这眼前的山阶。
江霁缓缓摇了摇头,轻声答道:“其实一直都看得清的,只是……不知该怎样抉择。”他微仰起脸,抬眸直勾勾的看着程玙锦的眼,“但不论是什么选择,都自有其道,对吗?”
程玙锦静静的对上师弟的目光,片刻,他带着笑轻叹了声,提出了盏灯,灯柄放递在他手中,没有解释此举是为什么,也未让师弟有所询问,他轻拍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