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腿一软，坐倒在卫生间的地上。随即才反应过来，原来那道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她立刻低头看向被刺的手腕，但只看到了那块儿跟了她二十多年的胎记。
赫连赋……赫连赋！她猛地站起来。
短时间内接受了太多记忆，她的手还颤抖着，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夜还深，潘文肴还在睡觉，她还有时间再去找赫连赋。
记忆恢复带来的冲动导致她思考不了别的，拿上手机就出了门。
这个点都不需要在手机上约车，路边有很多跑夜班的出租车司机，她伸手拦下一辆，报出了一串地址。
她一开始还担心赫连赋现在的住处会不会像“海中”一样消失不见，直到走到跟前看到房子她才安下心来，敲了敲门。
过了很久，门才被人打开。
赫连赋穿着睡衣，看到是她，表情充满错愕。
可涂幸接下来的动作更让他大脑宕机。
她见到他后只顿了几秒，然后猛地扑向前紧紧地抱着他。
赫连赋下意识接住她的拥抱，心脏狂跳。
“赫连赋，你为什么不早点找到我？”她哽咽的声音传入耳朵，赫连赋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了。
“……你都想起来了？”
不止是想起来了，她是又经历了一遍。
抱着他的人还在微微颤抖着，赫连赋将她带入房中，倒了杯热水。
“我全都想起来了，旱灾、出海，我都想起来了，”涂幸红着眼眶，“可是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赫连赋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莱定城那一世变成这样的吗？”涂幸问他。
赫连赋摇摇头，顿了顿道：“因为热病死去之后，我的灵魂一直没有离开，但没有意识，直到头七那天感受到你在和我说话，我才恢复意识，但那时候我只是灵魂，你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
他停了下来，涂幸知道他没有说完，安静地等着。
“我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打伤，却什么都做不了，大概是我的情绪太强烈了，吸引来了不知道哪路神明，我说神明无悲悯，天灾害我家破人亡，求祂结束这场灾难，求祂不要再这样折磨黎民百姓，我看不见祂的身形，只能感受到祂确实存在，可祂什么都没说，等我回去之后，你已经……”
“不出三日，养水城就被水淹没了，成为了一片海，无论死活，大家都消失了……我甚至都没办法埋葬你。然后祂找到了我，说满足了我的愿望，要我来守护这片海，我很愤怒，把祂骂了一顿，祂觉得我侮辱神明，也很愤怒，封锁了我的记忆，又将我打入轮回。”
“然后开始的也就是我们的第二世，”赫连赋脸上很是平静，他独自一人消化这段记忆已经上千年了，虽然每每想起都痛苦万分，但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形于色了，“第二世，等我以假死脱身回去时，只见到你的坟墓，悲痛欲绝的几天里，祂解除了我上一世的记忆，而我定居莱定城，也是为了履行守护那片海的交易。”
“毕竟，我们的第二世，也是祂的手笔。”赫连赋说完，轻叹了一口气。
涂幸问他：“那这一世呢？”
“这一世我们本来应该毫无瓜葛，是我自私的想见你，所以才导致你的记忆也恢复了，总之很抱歉，你不应该想起这些痛苦的前世，都是我……”
涂幸摇摇头，说道：“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任何错，就算不是你，我也会想起来的，因为我们就是命中注定，我们就是有这份缘。”
赫连赋的没有肯定她的话，但也说不出否定的词，只是眼神带着悲伤看着她。
涂幸握着他的手，眼里有了笑意：“还好我想起来了，不然就会又错过一世了。”
“现在开始，我们有很多时间去弥补之前的遗憾。”涂幸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赫连赋微微侧头，盯着她的鼻尖，过了几秒，他的指尖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还有多少时间呢？赫连赋不敢想，也许日出后他就会消亡了。
祂说了，等她全部想起来的那天到来，他也就会消亡了。
他知道快了，可没想过这么快。
这样残忍的事情他不忍心开口告诉她，尤其是在她对未来充满了美好憧憬的时候。
为什么……为什么祂要这么对待他们？是不是祂早就知道了她马上就会想起来所以才那样说的？赫连赋牵着她的手忍不住又紧了紧。
“我答应了朋友明天要一起玩，现在我得走了，你等我。”涂幸没有和他温存太久。
赫连赋看了眼时间，“我送你回去，现在天还没亮，不安全。”
涂幸笑了一下：“好。”
这一世没有旱灾，没有战乱，她和赫连赋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