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队伍在海边遭到暗算,大将军带兵吸引火力,他则带着译者这些文臣隐蔽起来。
对方明显蓄谋已久,硬抗下去必然全军覆没,最后大家伙一起商量了个下策,假死,然后逃。
他们不在自己的土地上,打起仗来不占地势优势,他们手上还攥着刚获得不久的外邦信息,总不能白跑这一趟、白砸进去这么几年,眼下这种情况还是保命要紧。
赫连赋猜到了他们的“死讯”会传回来,却没想到……物是人非。
“阿幸不愿嫁给他人,只知道你去了,她要跟着去。”婉昭告诉他。
如果她能一直陪着阿幸就好了,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久一点,就能等到赫连赋回来了。
赫连赋来到涂幸坟前时,泪水已经糊了满脸。
他在海边遭到暗算后坠海逃到岸边,之后便想起了一段十分久远的记忆,久到这个朝代还没有诞生。
但那时候急于斗争,并分不出神去仔细琢磨那些记忆。
等他有空去梳理这些记忆的时候,已经是在淮甸城的路途中了,梳理清楚后,他只想更快见到涂幸。
可没想到,他回来后已经变成了这样。
没几日,赫连赋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封告别的书信,说要出去游历,让亲朋好友无需挂念。
他带着包裹,去了莱定城,并就此定居,开了个胭脂铺。
一开始生意不好,因为他是个男子,大家都说,男子懂什么胭脂,品相肯定不好。
直到开了第一单,客人问他一个男子开哪门子胭脂铺。
他说,亡妻喜欢胭脂。
自那以后生意就红火了起来,他过着望不到尽头的生活,走着好似已经失去终点的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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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幸睁开眼,是酒店的天花板,外面的天还黑着。
她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还有白绫缠着自己。
然后又大口的呼吸起来。
太真实了,无论是折磨人的窒息感还是濒死的抽离感,都让她觉得自己确确实实经历了一遍死亡。
不,只用真实这个词好像不够准确。
不是梦感的真实,而是她真真切切地经历过的真实。
她猛地坐起身,手紧紧攥着被褥,意识到了刚刚到底是什么。
是她的一生。是她很久以前的、上一世的记忆。
上一世,她的父母和赫连赋的父母十分交好,两家指腹为婚,两人同一年出生,发现是一男一女后两家人都乐的合不拢嘴。
她家有农田也经商,她学得了经商的本领,赫连赋则连连进举,得到朝廷重用。
他总是和将军带队出海,去学习异族文化制度,两人聚少离多,连成亲都一拖再拖。
后来,赫连赋最后出海的那次,他们遇到大规模埋伏,为了保身选择假死逃脱,而她则在他死亡的消息的刺激下总是神志不清,偶尔会清醒一下。
后来家里想让她嫁给一个爱她的、但她不爱的人,在试婚服的前一天,她悬梁自尽,一是不想嫁作除赫连赋之外的人的妇,二是她觉得自己如今这样浑浑噩噩地活着不如早点死去,减轻家里的负担。
可所有人都没想到赫连赋没有死。
他回来后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涂幸死亡这件事,也是在这段时间里,他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最终带着这些记忆到了莱定城——也就是现在的南温市。
涂幸不知道他恢复的前世记忆是什么,只知道他好像就是从恢复记忆后一直在这里了。
涂幸消化着这大段的记忆,良久,她坐起身准备去卫生间洗个脸冷静一下。
可她刚踏入卫生间的门,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周围已经变成了小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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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旱灾看不到头了,我们可怎么活呀……”两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的人抱在一起哭嚎,又因为长时间滴水未进,连眼泪都挤不出来。
“老天这是要将我们全都赶尽杀绝了!”
涂幸就走在他们对面,嗓子也是干的直冒烟。
这都快天黑了,她一直未见到赫连赋,不免有些担心,把今天好不容易找来的几片能吃的干瘪草叶子放进屋中后就想去地主家找人。
原本以为地主家的大门会严防死守,但涂幸走到跟前却看到门户大开,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进入,就在这时院内传来一阵嘈杂,随即就是惨烈的嚎叫。
涂幸心里一惊,也不管什么规矩了,直接闯入了地主家,循着声音跑去。
后院里聚了不少人,不过并不都是看热闹的,基本上都是两股战战的下人,还有两个和赫连赋差不多大的男子,手都被麻绳捆着,并排站在旁边,脸上全是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