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液体顺着脸流下,张且舟以为又是天花板渗出来的“史莱姆”,但头顶除了吊灯什么都没有,低头一看才发现身上全湿透了。
张且舟现在的状态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从头到尾没有干的地方,但他没有一点被淹没过的感觉,只是不舒服。
桌上的课本上洒了一滩水,张且舟以为是自己不经意的触碰导致了这一切,直到宋一嘉急吼吼地把书拿起来抖落,张且舟才发现那些水来自水杯。
刚才前桌不小心碰倒了宋一嘉的水杯,水全泼张且舟这里了。
前桌着急忙慌帮他擦,一个劲“不好意思”,但张且舟倒不觉得有什么,一点水而已,马上就干了,就像他身上这些,已经快干了,说不定能比书还快。
叶芮欢从兜里掏了几颗糖,顺手给了张且舟两个,张且舟没什么负担地接过,他身上已经全干了,不怕弄湿人家。
按理说高中不让化妆,但叶芮欢还是有打粉底的习惯……应该也化了别的,但张且舟不认识,也看不出来。
一般叶芮欢下了课第一件事就是拿小镜子照照,换做平时,张且舟是不会在意的,但这次他实在不敢移开视线。
叶芮欢没有察觉,但在张且舟眼里,涟漪的触手已经快碰到她了。
涟漪能出现在任何反光的地方,小镜子当然不在话下啊。
在触手还有两公分就碰到叶芮欢时,张且舟实在忍不住了“叶芮欢。”
“咋了?”
“能借你镜子用用吗?”
叶芮欢不理解,但还是递给了他“怎么着?你也要剔牙?”
此时正在对着镜子剔牙的某位同学傲娇地背过了身。
“头上有点痒,我看看是不是冒了个痘。”
“哎呦嘞,看不出你还挺在意形象。”
“我妈给我生了张这么好看的脸,当然得在意啊。”顺手合上镜子“你帮我看看,头上是痘吗?”
“我看着没有啊,你脑袋上可干净了,都反光呢。”
宋一嘉一个闪现“张且舟,她说你油。”
叶芮欢抬手就是一拳“给老子滚蛋,你才油呢!”
“靠,真下死手啊你,骨折了你负责怎么着。”
“切,断了活该,狗才要给你负责。”
吵吵闹闹是宋一嘉和叶芮欢的常态,张且舟喜静但不嫌烦,他还挺乐意看他们俩这么闹的,莫名感觉很有生命力。
张且舟在学校里并不常见到张且歌,哪怕他们俩就在同一栋楼。张且舟把原因归结为自己不爱动,恰好张且歌也不爱到处跑。
行吧,不愧是亲兄弟。
张且舟不爱动是真的,他现在连食堂都不去。一开始还去几次的,但窒域的各种生物越来越爱缠着他,导致他经常看见食堂的菜盆里爬出各种各样的生物,他是真没食欲。
好在有伟大的母亲会给他准备便当,他不去食堂也能吃上饭。但是,张且舟很多时候会错过吃饭的时间。
在张且舟的视角是他被拉去了窒域,但在旁人眼里就是他故意没吃饭。张且歌是最先发现这一点的,哥哥的饭盒一动没动不是一次两次。
为了防止这个嘛,张且歌干脆把饭盒放在了自己手里,每天中午去找张且舟,监督他把饭吃完。
也得益于这个,窒域的各位逐渐放弃了大中午头找他。
“张且舟。”张且歌准时拎着饭盒出现在四班后门“到点了。”
“嗯。”
班主任规定不能在教室里吃饭,所以专属于兄弟俩的餐厅是隔壁的录播教室。
“张且舟。”
“嗯?”
“今天上午……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啊。”
“真的?”
“对啊。怎么了?”
张且歌没回答,但明显不像是放心的样子。
脸垮下去的张且歌很像张且舟记忆深处父亲的样子,不好看。张且舟喜欢这个兄弟,但他打心眼里不喜欢父亲。
不过也还好,相比之下,张且歌还是像妈妈多一点。
涟漪的捣乱让张且舟已经好久没照过镜子了,他已经差不多忘了自己长什么样了,不过双胞胎嘛,看见张且歌就相当于看见他自己了。
啧,他一定也挺像妈妈的,一想起来就觉得骄傲。
“且舟,晚上一起回去,记得在门口等我。”
“好。”
张且歌其实并不放心,但也没办法,只能等一下午加一晚上晚自习熬过去。
可是等他跑到校门口以后更不放心了,张且舟根本不在。
张且舟和张且歌差不多高,虽然稍微矮了一丢,但也绝对是能一眼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