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且歌当即跑回了教学楼。
四班教室已经熄灯,只有厕所隐隐传来水声,然后……张且歌看到了有史以来最让他毛骨悚然的画面之一。
张且舟,他的哥哥,跪倒在地,整个脑袋都埋在涮拖把的水池里,歪倒的拖把压在他头上。明明是能轻松挣脱场面,但诡异就诡异在张且舟根本没有挣扎的动作,反而把头往下伸,一副要把自己淹死的架势。
“张且舟!”
张且歌一把给兄弟拽出来,可张且舟瘫坐在地毫无反应,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张且歌从小到大没打过架,但在摇晃无果后,他果断给了哥哥一拳。
讲真的,张且舟没反应过来。他还没理清楚现状就莫名被人揍了一拳,定睛一看是额头青筋暴起的张且歌。
“你……”
“闭嘴!”
张且舟乖乖噤声,张且歌的胸膛剧烈起伏,扯起他就走。
张且舟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运动过了,反正很久很久,这让他费了好大劲才跟住弟弟的步伐。不只是学校里,出了校门以后的路也一样,一句话不说,只是一味行走。
张且舟不明白张且歌为什么突然生气,为什么突然打他,但必须承认,这一拳好像把窒域那些家伙吓到了,迟迟没追上来,直到进了家门也没来。
很罕见的,张且舟看自家母亲没先出现那个“鸭嘴兽”的形象。
“且歌……”
“回屋。”
“你……”
“让你回就回去!”
“且歌。”母亲明显有些不悦“别对哥哥这么凶。”
张且歌不由分说把张且舟推进房间,嘭一声关上了门。
张且舟忘记了很多事,但此时的画面却与记忆深处的片段重合起来,只不过那张脸变成了父亲,变成了一张张戏谑的面容。
他下意识后退,但激烈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他无论如何都躲不开。
跌坐在床上时有刺痛感,是父亲打碎的茶几还是那些人扔的图钉?不是清理干净了吗……
一排排钢钉刺穿床单,狰狞地向张且舟逼近,他也只能勉强躲开。
齐腰深的水让他很难维持住重心,突然冲来的椅子直接让他跌进了水里,再难浮起。
“咕噜咕噜……”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笼罩四周,张且舟好一顿扑腾都找不到支撑点,不仅没有起色还消耗了大量体力。
“唔……齐翱!”
坠入深渊前一刻,一个硕大的气泡漂过来,紧接着一双手便环住了张且舟的腰,可他睁眼看到的并不是金属手臂,而是一对……鳍?
“搞清楚什么情况了吗就求救,水里的事叫我不比叫他管用。”
“井睢?”
“嗯哼,正是本王。”
“你怎么……”
“你说我怎么来了?难道要看着你让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拖到底下去?多丧良心啊,好歹咱也是兄弟。”
“ 这里是窒域的水?”
“怎么可能,窒域的水多干净,哪有这么浑?这也是那个隔离带的一部分,那群想治你于死地的家伙。”
“他们……”
“不理解?没事,不用理解,他们都有病,都是变态,你顾好自己不受伤就行,其他的交给我们,这帮东西欺软怕硬,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正说着,一根触手直直冲来,井睢敏捷后撤躲开“呵,知道正面打不过就偷袭,真是一点不愧对本王的评价啊。”
更多触手攻来,井睢一一轻巧躲开。张且舟注意到井睢身上的鳍竖得越来越高,这是他愈发兴奋的标志。
“章鱼兄,有兴趣跟他们玩个游戏吗。”
“我好像没理由说不。”
“爽快。”
水流汇聚在掌心,一柄长剑在井睢手中出现。不要问他为什么不拿三叉戟,问就是在他母后大人手里,还没传给他。
张且舟其实没法在水里自由活动,但有井睢吹的大气泡在,起码能保证他不乱漂,不下沉。
触手被井睢一剑一个砍断,张且舟则构思路线,引导着井睢游走。
他们承认,这些东西再生速度很快,但再快也抵不过井睢游的速度。
触手多是他们的优势,但也是最大的劣势,缠绕在一起的断肢快速生长,把本就不多的缝隙都给填满,数十根触手缠成一大团,挣都挣不开。
击掌“干得漂亮!”
“这样够他们折腾一会儿了。”
“必须的。本王可没空在这浪费时间了,咱们走。”
“好。”
大气泡在井睢推动下平稳前进,不过……这样未免太没意思了。
“怎么……”张且舟刚回头想看看井睢为什么不推了就被一尾巴抽了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