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可爱啦!很可爱!我不会发给别人的!”我守护好自己的手机,对古森说。
“……真的?”
“真的。”
“元也君,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说金鱼很漂亮。”
古森元也站起来,像往常一样把我手里的各种零食袋子拿走,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我当然记得!”
“马上又要有夏日祭典了,你有空吗?”
曾几何时出现在舞台上绣着金鱼的和服被熟悉的人穿在身上,手上的道具随着步伐的移动发出声响,宽大的袖子被甩到高处又落下。古森元也像那天在邻居家和女孩见面一样有些恍惚。
“初中的时候我加入了那种协会,在夏日祭的舞台上跳舞的。不过只有夏天,而且是和很多人一起。”
我凑上前,想整理头发,但发现它们已经全部都扎了起来。放下的手有些局促,我突然发现某些时刻我在面对古森时总是很狼狈——不存在的发丝,局促的动作,总是不像我自己。
衣服按照舞台风格设计成了没那么合身的大小,宽大的下摆随着步伐产生变化,一切都和记忆里不一样了。
“好美……”
我看见了古森元也的眼睛,听见了他的声音。
一次排练结束,我站到古森旁边,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水。
我喝了两口,“你们运动系都这么周全吗?每个人都会给别人递水。”
“你还喝过谁送的水?”他心平气静地发出疑问,我却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以前的古森君?”我故意逗他。
“……”他没搭腔,反而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跳得好好,衣服摆起来的时候像水里的金鱼。但你的裙摆更漂亮,五颜六色的。”
我踢了踢腿,企图让空调的冷气能更大面积地覆盖皮肤,“夏天的祭典很讨厌,会出一身汗,漂亮的和服上都是汗水,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件事。”
“但你一直做得很好。”
我伏在膝盖上,扭头道:“你不在的时候我就没这么努力了。”
夏日祭前的最后一天休息日,我去看了井闼山排球部的一场练习赛。
就像我想象的那样,古森和佐久早表现得依旧很好,但我没想到之前在记忆里一直站在前排的人会突然变成和其他人穿着不同颜色衣服的自由人。落下被救起的球的运动轨迹像我看这场比赛的心理历程,眼睛不住地盯着后排接球的古森看,心脏都要被揪起来。
其实我没有跟他说实话,在他出现之前,我甚至对夏日祭表演的排练产生了抗拒的心理。说到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突然没有人在身边无条件地认可自己,好不容易激发出的动力就这样一点点消失。
我幻想中年复一年出现的彩色灯泡被串成串,一层又一层地出现在不同的摊位。漂亮而温暖的光把黑暗点亮,让我不自觉地一次又一次在心里构建并不真实的人物形象。不同颜色的金鱼朝着不同方向游动,一转眼却重新奔赴到了同一处地方,鱼鳍鱼尾在已经不够清澈的水中变化成各种形状,像阴晴不定的夏天,像不断变化的人际关系,也像古森元也逐渐离开我的生活时我寂寞的心。
黄金时间的电视剧总是在剧集末尾播放着吸引人的下集预告,可是人生不是戏剧,更不是小说或者漫画,铺垫不会让人物察觉到。直到那天重新出现在我面前,直到我们像之前一样一起走在路上分享生活,分享雪糕,我才终于意识到所谓“漂亮的金鱼”对我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是喜欢金鱼,喜欢夏日的祭典,喜欢参与到这之中。
但从前的日子没有他,其实我过得也毫无意义。
我大概是喜欢他的,从没有“喜欢”的意识时开始,就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练习赛和赛后训练结束后,跟佐久早久违地打过招呼,我和古森元也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上。
下电车从车站出来的那一段路,我拿着古森请的雪糕,心不在焉地嘟囔,“我还在想你为什么会当自由人。”
“嗯?”他应了一声。
我侧过脸,第一时间映入眼帘的是他的睫毛。我看着它们眨了又眨,最后轻轻地说了句:“没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因为我喜欢接球,不是被逼无奈才去当自由人的。”古森顿了顿,继续说:“当然,如果能在这个基础上达到我的目标就更好了。”
他抬起的手指向高处,“我想接来自全世界的球。”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发现自己手里的雪糕棍上写了一串文字:“啊!中奖了。”
“我去帮你换,你去那里等我吧,要什么味道的?”古森拍了拍我的头顶,示意我在阴凉处等待。
熟悉的街景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记忆中描绘得越来越清晰,明明有些事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