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森,我是说我旁边那个同龄的古森,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问:“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几不可查地点头,“嗯。”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变得安静,旁边父母聊得热火朝天,我很想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有趣的事,还有没有去过什么祭典看舞蹈,有没有偶尔想起和他们一起长大的我……但对于我们而言,这样的话题都有些太亲密了,最起码不是时隔几年再见的人可以聊的。
“当时你走得太匆忙,我完全忘记了可以留个叔叔或者阿姨的联系方式。昨天听说要来拜访,看见门牌上的姓氏时只以为是巧合,没想到真的是你。”
我有些紧张,但听见他说的话后突然放松下来,“我还以为你变了很多,现在看只是长高了嘛。”
他轻笑,“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啊。”
“很健谈,照顾别人的情绪,心理上很成熟的一个人。”我说:“好久不见,元也。”
夏天的雨来得突然,尖锐刺耳的蝉鸣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外面的天黑了又白,逐渐加大力度的雨把门口平坦的道路变成了河才停下动作。
一天天过去,我适应了新家的生活,也逐渐和这里的一切熟悉。从我房间的窗户看向旁边,仅隔着一段距离就是古森元也的房间。每次打开窗户向下看时,我都会在扭头前做预想,希望某个人会在下一刻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偶尔楼下会有成群结队的小孩经过,他们吵闹着和朋友分享今天的见闻,像很多年前的我们一样。
“看这里!”
正当我终于克服了长久不绝的蝉鸣,被我期盼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啊!”我被吓了一跳,扭过头看到的是穿着普通T恤的古森元也,他打开了窗户,向我所在的方向招手。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吓你。”他指了指楼下不远处的便利店,"要吃雪糕吗?”
诱惑我在炎热夏季的夜晚下楼的是什么呢?
雪糕?散步能看见的风景?晚风?还是古森元也?
答案显而易见,我想我也不需要再多考虑其他的东西。
接连几日下午突如其来的大雨把街道两侧都洗了一个遍,路边邻居家花园叶子上的灰尘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古森元也的侧脸熟悉又陌生,只是越来越多的汗珠和他紧绷着的下颌线总让我忍不住去看他,去思考,去猜测他和自己站在一起时的心理活动,去想他是否和自己一样因为久别重逢而产生了熟悉又别样的心绪。
我落后一步,拽了拽他衣服的后摆,“跟我单独出来你很紧张吗?”
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我甚至没有想过他会有什么回答,没想到他的背影一顿,显而易见地产生了情绪的动摇。
我松开他的衣摆,故作轻松地说:“我开玩……”
“是啊。”他请下脚步,扭头看着我的眼睛,“有一点点。啊,到了,走吧,我们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品。”
他站在货架面前认真挑选的样子像是刚刚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但发红的耳尖和他迅速逃离的背影让我的某种猜测得到了落实。我不确定自己看到他时的紧张情绪产生的真正原因,似乎我也只是想和他待在一起而已。
他也一样吗?
我走到冷冻柜前,从里面拿出一根草莓味的雪糕,“这个!”
古森看向我,“怎么了?”
我有些激动,“之前一起吃过的。”
他突然笑了,说:“啊!然后你说想吃另一个口味,把剩下的大半根都给了我。”
“喂,你怎么还记得这个。”我气急,“那我不吃这个了。”
古森元也看着我这幅样子,突然笑了。
“怎么了嘛。”
“没什么,就是发现你没有变,还和我记忆里一样,太好了。”他说,“买两根吧,我们换着吃。”
我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互不嫌弃地交换对方吃过的零食吗?
我没有发出疑问。
只是看着圆圆的眼睛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月牙,和我记忆里很多次他的笑脸达成重合,我突然觉得稀里糊涂地度过这段时间也不错。不需要想多余的事,哪怕促成这段事发声的是我的自私念头,但夏天的夜晚就是让人拿来回忆和重现回忆的。
今天晚上没有萤火虫,没有祭典,没有漂亮的灯光,没有烟花,没有舞蹈,更没有金鱼。
但我觉得这是这么多年来最让我感到惊喜的夏天。
暑假末尾的某天晚上,我们一起坐在家附近公园的秋千上聊天。
只是已经一米八高的少年蜗居在儿童秋千上总让我觉得有些奇怪,我悄悄地拿出手机拍下他当时的样子,又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