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根本没办法拒绝他,无论他是我的什么。
“哦呀,今天怎么答应和我一起走了?”
我不回答,反问:“黑尾叔叔这周也不回家吗?”
“不回,我还是和爷爷奶奶一起。”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我却有些食不知味,甚至还想再和他说些什么。
此时此刻,距离那一天已经有两年多。黑尾铁朗的高中生活也已经接近尾声。
我知道他打算升学,估计以后还会从事和排球相关的工作,他的高中人生我只参与了很少的一部分,却看到了无数的精彩瞬间。
初中时期担任他所在队伍的经理让我也对音驹排球部有了特殊的感情,我在观众席上看他们一步一步地打到全国,看到他带着他的队友们拿到东京春高举办地的出线权,看到他们在比赛场上打了一次又一次拉锯的比赛。
黑尾铁朗拦下了无数个球,也扣了无数个球。
但我知道,我不是真正的选手。
不是真正的选手就永远拦不住他的球。
黑尾毕业后将近两年的时间,我借用了“高三升学”的借口拒绝了已经上大学的黑尾的多次联系。妈妈在这一年里也有了工作变动,决定和爸爸以后长期定居在国外。
大概是有黑尾铁朗这个和我表演了多长兄妹和睦的戏的“哥哥”在,母亲最终在我高中毕业时尊重了我的选择,让我一个人留在东京。
家里住的大房子也卖掉了,一半用来为我在交通便利的地方买了一间属于我的小家,一半打进了我的银行账户。
妈妈说她对不起哥哥,后来和父亲再婚后依旧是过于忙碌,所以也对不起我。现在有收入了,就只能用物质来弥补。
其实这时候我也不由地心虚。
是我对不起她。
06.
还未等到三月开学,母亲和父亲就离开了日本,我也在新家安顿好。
三月春寒,感情未满的时候容易破碎,感情太满则容易纠结半生无法破解。我和黑尾铁朗的孽缘也就这样缠绕着我们的人生,从东京的一角奔赴到另一端,从不知感情为何物的少年变成现在的成年人。
时过境迁,但人还在那里,我们之间缠绕的诡异关系也依旧在那里。
二十岁的时候,父母依旧是呆在国外,唯一为我庆生的人是我的哥哥。
这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可能会记一辈子吧,
黑尾提前向我们的母亲问了我家的密码,提前准备了我爱吃的东西,装饰了屋子,准备了蛋糕,最后像一个巨型的玩偶一样坐在我的客厅。
他穿着西服,抱着一大束花,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一大捧红玫瑰,怎么都不像是送给妹妹的吧。
高中的时候乌野排球部的金色头发的经理妹妹偷偷告诉我,她说虽然黑尾前辈看上去总在想什么坏事,但看向我的时候就像在注视什么珍贵的宝物。
我和她的缘分也仅限于那几次的交流,这些事情都被她注意到了。
黑尾的那位幼驯染,我的同级同学孤爪研磨大概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于是在他眼里我几乎是“幼驯染的女朋友”的形象。他从不过问我们之间的事,但一直把黑尾推到我的身边。
他们想的过于简单,也过于善良,于是我一次又一次纵容了黑尾铁朗不应该的背德行为,也纵容了自己。
黑尾铁朗大概是没注意到我回来,他还在厨房忙碌着,系着围裙,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我悄悄地走近他,下定决心一样闭上眼,从背后抱住他。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生日快乐。”
他说。
他眼睛里的开心不是作假,他转过身小心翼翼的拥抱不是作假,我甚至想如果明天世界毁灭就好。
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死在一起也好,我好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哦呀,怎么哭了?这么感动啊。”
我无声的眼泪在察觉到拥抱时他的颤抖就已经流下,我害怕我们此时此刻的相拥是平行世界的美好环境,不幸的我只是幸运地得到了窥探另一种结局的资格。
于是我倍感珍惜,也害怕失去。
因为我爱他,像爱自己的爱人一样爱他。
“混蛋黑尾,你就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我用他的黑色西装外套擦了擦眼角的水痕,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大概是因为紧张,所以再用力,我甚至感觉到了胸肌的收紧和逐渐加速的心跳。
“我爱你,我想说我爱你。”
“你疯了。”我顿了顿,笑着补充:“我也疯了。”
铺天盖地的呼吸和鲜艳到滴血的红色花瓣在空中交叉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