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情感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东西。
05.
“啪——”
这是我甩开他握住我手腕后做的第一件事——打了他一巴掌。
黑尾承受了这一下后的嘴角居然还带着笑,我脸在此刻已经红透了。不知道是荒谬还是不解,更多的是对真相的害怕。
我害怕一年半年前就已浓郁到溢出来的感情,更害怕因为这一吻打破了我们僵持而浮于表面的亲情。
他让我意识到我内心叫嚣的声音:我依旧对他动心。
这个声音也让我明白,我刚刚不仅是把力气落到他的脸上,也是打向了我自己。
我抬起头想发火指责他为世人所不齿的举动,想怨恨他打破了我们之间脆弱的和平。
可是我却看见了他的笑。
“其实我在那天打算找机会表白的,向我最喜欢的经理小姐表白。”
“最喜欢的”几个字从他嘴里冒出来的那一刻,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我想这个世界真的是太残忍了。黑尾铁朗也很残忍,残忍到明明不可能却还要告诉我这件事。
我选择以自己都难以接受的行径拒绝:“黑尾铁朗你……”
黑尾的手指轻轻地放到我面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说:
“让我说完吧。”
天空的尽头是白云连接着放学的黄昏,社团活动暂停的日子让我们得以在忙碌的生活中休憩。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有黑尾在的地方连云朵都不一样,令人纠结,令人怜惜,让人不舍。
“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并不深,连你的存在都是上国中之后才知道的。她从未告诉过我关于你的事情,所以我并没有带着目的接近你,也没有故意引诱你接近我。”
他微微弯腰,低下头,双眸和我的眼睛平行,平日里如猫瞳一样的眼睛应该是平淡而灵动的,此刻却像是被激发了斗志一样燃烧着火焰。
我和他的眼睛很像,都像我们的母亲。
我从他靠近的眼睛里看到了我的样子,没有拒绝,也不像是妥协,更像是想和他一起抗争却始终不能鼓起勇气。
“我一直喜欢你,但是我在心里都不敢说爱你,爱这个字太沉重了。”
黑尾铁朗摸了摸我的头,又抓住我的手,把它放在刚刚被我无礼痛击过的地方:
“我知道你没有用力。”
他借我的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没有红肿,抚摸着因“施暴者”没有用力所以几乎没留下印记的脸颊。
“对不起黑尾。”
我像我们还是普通的同社团“朋友”那时一样喊他黑尾,也不再欲盖弥彰地用他的行径后悔。
对不起哥哥,我爱你,但我不能爱你。
从荒谬的这一天开始,我不再欲盖弥彰地喊他哥哥,也不再违心地假装“不知道”。扭曲的心理让我不能放弃我曾经以年计数的满心欢喜,我享受着他的占有,也无耻地表现着自己形同虚设的疏离。
黑尾铁朗感受到女孩开始躲着自己,但不再避开对视的眼神。纠结许久的感情在爆发后不再收敛,像诅咒一样的血缘在此刻亦不再是禁锢,而是得寸进尺的工具。
名为亲情的爱情,以血缘为道具。
“呐呐,你和黑尾学长是在恋爱吗?”
同班的朋友在午休时小声问我,我看她脸上有着替朋友开心的笑意,有暧昧的调侃,就像普通的女高中生,问候她的朋友和暧昧对象的进展。
“没有啦。”
我否认,却听到她小声说:“那天我看到你和黑尾学长在校舍后偷偷接吻了哦。不过不想说也没关系,是不是他没表白你呀。”
朋友自顾自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且以善良真挚的语气叮嘱我:
“那等你们真正在一起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嗯……”
我卑劣的,不堪的,欲盖弥彰的回答。
从那一天开始,黑尾铁朗似乎拿捏住了我的底线,于是他开始试探,开始想知道这个底线会不会为了他再次降低。
他开始在很多人面前邀请我去看排球部的比赛,问我要不要在社团休息的时候一起回家。他开始在和妈妈见面的时候多次提到我在学校如何。
她开始嘱咐我,要和哥哥好好相处,在学校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去找哥哥。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出现的关系不能再继续延续,可是我的心告诉我,再后退一点吧,再后退一点吧。
黑尾在我面前的样子也从一开始硬撑着装出来的势在必得变成了服软,他经常会在Line上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我打算回复,但打字之前又会犹豫。
朋友说她和男朋友忙到没有机会见面,一见面就吵架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方先服软,一方装作无事发生。
她,她们也开始默认我和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