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把它接过来,但在我触碰到手帕边角的时候,影山突然收回了手,取而代之的是他重新凑到了我面前。他一边轻轻地把我脸上的眼泪擦掉,一边问我:“那你要放弃吗?”
我脑子突然懵了,气血上涌的同时十分慌乱,几乎是用抢的,把手帕拽了过来。
“我、我自己来。”
“嗯。”
明明是在安慰我,明明是这么亲近的肢体接触,为什么这个人的语气还是这么冷静。
我重新思考他刚刚问我的话,不知道是在回答他,还是在回答我自己:“不要。我的天分已经差一点了,不能放弃。”
“那就不放弃。”
影山飞雄再次抓住我的手,一字一顿地说。
08.
每一年的夏天都会出现无数个有晚霞的日子,火红的颜色和令人面红耳赤的肢体接触同时为我的心烦意乱埋下伏笔。
我们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球场的边缘。周围的人已经走完,球场另一头的人们也无瑕顾及这边的我们,只是自己练习着。
我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没有挣脱他拉着我的手。影山飞雄的体温从我们肢体接触的皮肤传了过来。这份感觉与从前并肩的时候相似,我又因为影山的举动而感到迷茫和难以承受。
我扭过头,感觉自己晕乎乎的。
“你脸好红,是发烧了吗?”
让我脸红的始作俑者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被他的不解风情气到,我有些无语,反问他:“你不觉得是因为其他的事吗?”
影山飞雄摇摇头,我看见他这副样子的同时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使他意识到之后想迅速松开。但他的反应比我快得多,常年在排球场上盯着球跑动的人不可能放过近在咫尺的变化,他沉默了一瞬,突然看向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有话说。”
我的对这幅场景和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都没有预想,但第六感在这一刻出奇得准确。我对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上次说,下次再一起看红、一起看晚霞。但是我们中间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也没有一起打排球。我知道有的时候,你可能会因为我不太会说话而很少跟我说你的想法,但是我一直都会等你跟我说。”
我听着他这一段车轱辘一样翻来覆去的话,有些呆滞,但我们实在是对彼此太熟悉,我的重点也不自觉地跑偏:“我哪里有不跟你说了?”
影山飞雄空着的手指了指排球,问:“这次?”
我们依旧是一左一右地坐着,他在我的左边,依旧用右手牵着我的左手。我感觉他在轻轻用力,似乎是怕我挣脱,但又不敢完全让我无法反抗。
在我们沉默的几秒钟里,夕阳最后的光终于透过了体育馆高处的窗户。已经打开灯的这方天地也被染红。颜色和气味都是记忆的载体,我们依旧并肩,依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面对着不远处把我们的人生连接在一起的排球。
“所以,最重要的事是我想说,我喜欢你。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明白这句话的,嗯……份量。”
我呆滞,但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以后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我不知道鼓起勇气或者借机说出这些话的影山飞雄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我看到了他紧绷的侧脸和颤抖的睫毛。他的双唇在说完刚刚那句话后就紧闭,似乎是在等待最后结果的赌徒。
我也鼓起勇气,轻轻顺势靠在他身上,说:“那在一起。”
时间推移,今天又是一个晴天。
固定在天气预报中的雨总是不会按时出现,就像我们的人生一样,偶遇靠的是缘分而非精心计算。
但我为什么觉得,我看到了雨后放晴的场景?
我曾经问过影山飞雄,他会不会权衡各个元素在他心中的份量。我的不安和焦虑从小到大都会被他抹平。我明白他对排球的爱,明白他的喜好,知道他会做什么会为了什么而努力。同样的,我的犹豫不决永远是在得到他的支持之后变得坚定。
更重要的是,我的感情并不比他浅薄半分。
我和影山飞雄在高二的最后一段时间走到了一起。已经第二次入选国家青年队代表集训名单的影山越走越远,也越走越高。
我们在一起和没在一起的区别是什么呢?没有区别。
约会、聊天,统统放到排球后面。
我们的对话总会被队友说不像是情侣,贯穿我们人生始终的那项运动成为了异形的连接者,一次又一次地把我们的相处延续。有时是我为了调整状态而向他提问,有时是他跟我讲今天训练和比赛发生的事情。没有过多的浓情蜜意,因为这已经是多年以来的习惯。
只是习惯了在他身后的我,从在一起的那一天开始,突然很想走到他的身边。我想证明自己也有独立面对一切的能力,哪怕影山飞雄已经对我足够信任与支持,我还是想告诉他,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