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从他的手上传递到队友手上,好像把我的心也传走了。
当事人不知道我在午休的时候偷偷摸过他的头发,也不知道我有很多很多次都在偷偷看他的指节。我们曾经经历过无数个尘埃一样的繁星夜,可是谁也没有向前走出那一步。或许有人走了,可是迈的步子不够大。
佐久早圣臣决定和黑狼签约的时候我还在东京上大学,我无数次想他以后会不会回东京,他以后会和哪里的俱乐部签约,我们以后会不会经常见面。但就像他不会干涉我的未来一样,我也不会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
那天,我们一起走在心斋桥附近的某条路上,这天走过的路太多,我感到十分疲惫,不自觉地看着陌生的街道发愣。佐久早从离我很近的地方向我靠近,默默地伸出手。
我摇了摇头,却说不出拒绝的话。
佐久早圣臣叹了口气,轻轻地抓住我的手腕,我以为这就是结局的时候,他撑开了我的手指,和我十指相扣。
“走吧,我拉着你。”
我跟在他身后,他的体温通过接触的皮肤再次传到我的指尖,熟悉的情节,不熟悉的地点。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是眼前就像是多了一层薄雾,让我看什么都不够真切。
我咬紧牙关,想保持沉默,斟酌了半天,最终还是说出了一句话,“今天我的袖口有线头吗?”
佐久早没有回答,只是手上用了更大的力气,紧紧的,丝毫不愿意放开。
我们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这样持续了又一年。
回过神来,2019年春高二分之一决赛开始了第五局。
重新拿回手机的古森元也似乎也镇定了下来,对于我们而言,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比赛而非我刚刚说的那一句话。
我假装无事发生,说:“今年两边还是都很厉害。”
古森元也就像找到了台阶一样,点点头,“虽然已经毕业了,但我还是希望井闼山能赢。”
我以为刚刚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这人突然发问,“所以刚刚你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12:14,井闼山赛点。
我深吸一口气,眼睛死死盯着赛场上飞来飞去的排球,回答他,“当然了,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又一次发球,对面接起,重新传回井闼山的场地,一开始那个打球风格和佐久早很像的后辈突然一个转身,用左手把传来的球送了出去。
12:15,井闼山晋级决赛。
我和古森元也都长舒一口气,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场馆。
回去的路上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来了刚刚的话题,好像中间这段时间被剪辑掉了一样。
“话说,刚刚你的意思是当事人居然不知道吗?还是你没有直接说这句话,不应该啊。”
我或许对这个所谓的“不应该”有过猜测,但是谁会相信让人患得患失的感情会真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我从来都没跟他说过,而且那天……他大概没听到吧。”
看着比自己小好多岁的人做着以前跟自己相似的事情,人总会有些感触。我在想,刚刚在赛场上的少年们会有什么烦恼呢,讨厌吃什么食物,喜欢什么样的天气呢?
就像我不知道佐久早圣臣的想法一样。
走到体育馆前的广场,我半威胁半恐吓地看着古森元也,说:“虽然过去很久了,但你要是敢告诉佐久早,你就完蛋了。”
古森不解,“你还总是去看他比赛,不觉得难受吗。”
“难受什么。”我说:“我喜欢他啊。”
不算很久之前,我们还在大阪的街头闲逛。几个月之前,我还在一场不落的看他比赛。几天之前,我还在回复他的消息。这些年来我一直对佐久早圣臣保持着心动,就像他的身边不会有尘埃,可是那天尘埃一样的繁星总是会浮现在我的记忆里。
所以被握住的手腕并不代表什么,并肩行走时我说的话不代表什么,我那涵盖着隐喻的表白更不代表什么。
他大概是喜欢我的,只是我不想面对而已。
与古森告别后,我从寄存箱拿走了自己的行李。还好家离东京体育馆不远,坐几站电车就好。我在车上昏昏欲睡,人挤人的车厢到处都散发着疲惫的气息。
我打开手机,浏览着ig,发现古森发了带有我们合照的好友可见的快拍——哦对,当时他确实有问我“能不能发”来着。
「今天和高中时期的朋友一起去看了春高,十分精彩的比赛!」
下面的评论说什么的都有,在一系列的评论里,我发现有一个熟悉的id评论说:「古森朋友包上挂着的挂件好像是臣臣哇!」
古森元也回复:「她超喜欢佐久早的。我是说打排球???」
……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