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寄生植物也很脆弱,风太大了会被吹倒,再也无法向上攀爬;日光太灿烂了会枯萎,雨水过于充足也会糜烂。
有的时候得到一点向上攀爬的机会就会忘记自己本来的样子,只觉得只要向上就好。
不考虑过去,也不担忧未来。
我只是太高看自己,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寄生植物是不能擅自脱离寄生主干的。
但那次比赛以后,宫侑来找我说话的次数反而变多了。
一周中总会有一两个午休,在准备吃饭的时候,宫侑就像在赛场上传球一样精准地往我桌子上扔一个饭团。我本来还在“记恨”他那天的眼神,所以没什么给他好脸色的想法:“你把我当垃圾桶吗宫君。”
宫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哈?我……我没有。”
我之前就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和宫侑说话,但心里好像有两条细小的藤蔓在挠痒痒。左边的那个一直说:“你理他干什么?他就是把你当普通同学而已诶,还把饭团扔给你。”
右边的藤蔓慢慢悠悠的,指着面前的饭团:“可是这是他喜欢的金枪鱼明太子口味的饭团呀。”
宫侑在我心里的形象就像是残忍的太阳。
虽然人不能离开阳光,但也是阳光让沙漠里的仙人掌在旱季干瘪,也是阳光让雨林里的植物在雨季被泡得四处飘荡。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和他关系不错,以至于产生不一样的情绪,又让我跌落谷底。
哪怕他本人只是向我投递了一个眼神,还及时撤回了。
“你还有事吗宫同学,没事的话可以离开我的座位吗,我要吃午饭了。”
宫侑听到我这句话的时候低下了头,明明表情被遮住了大半,但我还是觉得他头上的尖尖毛茸茸耳朵像是遭遇了什么挫折一样低了下去。在落在最低点之前,他像是破罐子破摔,扭头看了一眼班里稀少的人,压低声音但语气又难以被音量控制,问我:“你是生气了吗?你不是喜欢我嘛……”
我在听到他后半句话的时候有些呆愣,但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发现心底秘密的无措——他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故意的吗?他不是有些反感吗?
我猛地站起来,书桌都因此向前移动了一截:“在说什么……你态度这么差,才没有人喜欢你吧?”
话说出口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但还是难以控制地想把这句话说完。毕竟久不见阳光的植物气急了也是会挣扎抢夺的。可是宫侑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还以为这个人会像比赛那天一样不给我什么好脸,不,他确实在接下来的时间没给我好脸——但他看上去很委屈。
“哈?我也不是很希望你喜欢我。”
扔下这句话就提着另外一兜子饭团跑出教室的宫侑像是被我气到了,临离开前我似乎还听到了他表达伤心情绪的哼唧。
左边的藤蔓最后还是输给了右边,在“管他干什么”和“他当时也不是故意瞪人的”之间来回摇摆了两个来回后,我还是下定决心追了出去。
来来回回找了一圈,最后还是在天台的角落看见了大口吃饭团,吃一个扔一团包装纸的宫侑。
“啊!什么意思嘛!”
这个人坐在墙角前坐着,我悄悄走过去,头一次以俯视的角度看比我高处大半头的宫侑。我站在他面前,有些不知所措——面前的人很明显眼睛红了一圈,几乎要变成一对蛋花。
他还在低头啃饭团,啃一口哼一声,又因为鼻子不通气,还要猛得再吸一口气。
我向他再次靠近,中午的阳光从我身后袭来,正正地将影子投在他的面前。察觉到有人靠近的少年抬起头,腮帮子鼓鼓囊囊,眼睛瞪得溜圆,眼角还残存着些许没擦干净的泪花。
我察觉到他眼神时,有些不知所措,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询问:“宫君,你……为什么生气,不是讨厌我吗?”
我这句话好像踩到了面前小狐狸的尾巴,他气急败坏地咽下自己嘴里的饭团,大声喊:“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说完后,他开始猛烈咳嗽,似乎是被呛到了。
我无法,拿过他放在旁边的饮料,拧开瓶盖递给他,说:“开学的时候,排球部第一次公开练习赛,我去看了。那天你很凶地瞪我。”
说着说着,属于久久未得阳光的弱小生物的无奈再次回归到我的心中。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也明白自己无关紧要情绪的出发点,可是青春期动心了的人大概就是这样,因为对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情思。因为某一句话甚至是一个眼神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中午刺眼的光被温和的天气包裹着,零零散散地落在我身上和我面前的人身上。浅琥珀色的眼睛被明媚的光照得透亮,我从里面看见了我自己。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我自己。
宫侑站起来,想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