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我故意装作委屈的样子,把手从他腰部抽离,转而把目标放在他挡住我的手上。但是又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指尖,牵住,并十指相扣,假装生气:“好小气啊你。”
宫侑向来高攻低防,脸上的红晕比我今天化妆打的腮红还要显眼。他另一只手故作镇定地抬起,在鼻子附近放了一下,轻咳一声,嘴硬道:“我是怕你不好意思。”
像下雪的时候在雪地踩出一个个脚印,被人发现了还要欲盖弥彰地再三遮掩的犬科动物——翘着尾巴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他的杰作,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好吧,他的意思大概是他不好意思。
我点点头,决定给这位犬科动物一个面子,于是我符合着表示是自己害羞,随后问他:“你刚刚说给我送东西,送什么?”
“啊!”
宫侑像是大梦初醒一样,飞奔回刚刚那个沙发。他跑的有些急,在踩到会客厅地毯时险些滑倒。一个趔趄后靠运动员的基本身体素质稳住了步子,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跟着走过去。刚停住脚步,面前的人就把两个便当盒子举到我眼前:“赏个脸女士,可以和我共进午餐吗?”
其实,我感到十分惊喜。
宫侑是一个十分擅长表达自己感情的人,虽然有些时候因为表达和语气会产生负面影响,但瑕不掩瑜,他总能说出来自己想说的话。
比如现在,坐在我旁边的他就一份等着被夸的样子。因为我的反应不够强烈,他甚至屡次用眼神示意我看向便当盒,生怕方圆一公里内有人不知道这是他准备的爱心午餐。
我拿起叉子,插住盒子里那个已经发棕,明显是炸过头了的明虾天妇罗,端详半秒后还是毫不犹豫地放进了嘴里。旁边的人期待的眼神实在是太强烈,我没办法忽视他。
但很意外,是好吃的,味道甚至有点像饭团宫的炸物套餐。
诶?
东西还没咽下去,宫侑的脸就已经凑到了我面前。他脸上就差把“夸夸我”几个字写出来:“好吃吗好吃吗?”
我轻咳一声:“好吃!不过……”
他有些紧张:“你快说啊!”
我不紧不慢地拿起一个被他捏得像正方体的饭团,吃了一大口,咀嚼完咽下去才坏心眼地回答他:“怎么这么像阿治店里的新品呀。”
宫侑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一开始是对我为什么能吃出来的惊讶,随后是纠结并掺杂了一点愤怒——大概是对宫治的,最后这些情绪全都转换为坦白从宽一样的委屈模样:“那头猪求着我让我跟他学的。”
那我知道了,宫治肯定是因为这个事骂他的。
“可是很好吃哦阿侑,不愧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宫侑选手。”
我点点头,认认真真靠在宫侑旁边,把便当盒里对我来说实在是有点多的食物全塞进嘴里吃完。我吃一口,旁边人的眼神就亮一点,所以我根本拒绝不了——啊?你不会能拒绝这样的宫侑吧?
不过实话实话,其实之前我是能拒绝的。
公司对面的商店街楼下在这个时候已经挂上了给某学校春高加油应援的条幅,我在兵库出生,长大,又在这里工作,看过很多年很多次不一样的条幅。
高一时刚开学不久,学校就组织了一次排球部比赛观赛活动。我和宫侑刚巧是同班同学,和所有人一样,我被那张脸吸引了。
怎么形容那份汹涌澎拜的吸引力呢?
大概是春天万物复苏的时候,有一篇花海争先恐后地绽放,不过所有花都是普通的。但在这一群美丽生灵中有一个例外,他好像能不自觉地吸引光照射在他身上,并把控光源,让一切事物都成为他的陪衬。
我作为这篇花海的欣赏者,自然而然地会被他吸引。
所以那天比赛的时候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甚至在他发球的时候大声喊:“侑君——加油——”
他瞪我了,很凶地瞪了我一眼。
虽然那道像刀子一样的眼神在和我对视上的时候戛然而止,但他怒气冲冲地扭过头的瞬间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我突然觉得他的身上的光有点刺眼了。
那天我没等比赛结束,和带队老师以及朋友联系过以后就自行离开了。
实话实说,很矫情对吧,因为加油声音太大被瞪了半眼这种事情……很矫情对吧。
但是对我来说宫侑是什么样的人呢?
是结束排球部训练后早早到教室补觉,睡得很香的金色小狐狸。他会问我借笔记,跟我说帮大忙了,然后被隔壁班的角名君和另一位宫君叫走,临走的时候还笑眯眯地跟我摆摆手。
无端的情绪在很多时候都会以一种毫无规律的架势生长壮大,像雨林中窥探到些许从层层叠叠的叶片枝条中遗落的阳光的寄生植物,只要有一点能爬向高处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