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一点难过,“去东京”,意味着他集训的这一段时间我都不能再看见他。
集训前一天我又一次去看了排球部的训练,这天的影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频频往我坐的方向看,和我对视了还要撇撇嘴角——他在对我笑。
我也对他笑。
可惜我觉得我脸上的笑容可能比哭还难看,此时此刻我想的全都是没法再看见他。感情的焦灼与拉扯,我也无法把这份感情跟他诉说。如果他只是把我当做朋友,那说了连“互相当日记本”的机会都没有了。
自主练习结束了,我第一次看见影山比其他人出来的都早,他问我能不能和他一起回家。我们走在明一段暗一段的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好稀奇,也好难过,马上就要有段时间见不到了,我却不知道怎么对他开口,只能任由时间从我们之间不远不近的距离里流走。
在即将分道扬镳的时候,影山轻轻地拉住了我的手。
“影山,你……”
“我有话想对你说,可以等一下吗?”
他手上加重了力气,捏得我有些疼,似乎是不想让我挣脱开。我也不想把自己的手抽出,就这样抬头看着他。我借着路灯和月色,看见了他的脸上的局促和紧张。
此时此刻,我的心跳声和着虫鸣划破了夏季夜晚的静谧,我面前的人嘴张了又开,最后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喜欢你。”
然后我听到了这句话。
也许我的脸此时红得有些不像样,他告白之后第二句话就是问我是否生病,为什么脸这么红,要不要去看医生。我感觉这人是个傻的,明明那么有魅力,却在这种事情上这么迟钝。明明是他告的白,只说了一句喜欢就把刚刚的氛围抛之脑后。
不过这才是影山飞雄,我喜欢的那个影山飞雄。
“我没有发烧!还有啊飞雄你表白完之后就没有下一句话吗!什么要不要在一起之类的,只是说一句喜欢就没有了吗?”
“啊!对!”
他像是大梦初醒一样,又补上一句:
“要不要在一起?”
他低头看着我的眼睛,像大海一样的颜色也如大海一般在夜晚变得深沉而浓郁。我之前多次觉得这人根本不懂这样的感情,甚至觉得我们俩的结局只能是这样平平淡淡地当朋友度过一生。可是他说的话构建起来了一片旖旎,而现在旖旎的氛围有些被他打破,但似乎一切都刚刚好。
我回握住他刚刚牵着我的手,抬起头看着月亮——今晚月色真美。
“好呀,要在一起。”
我喜欢看文字里描述人与人分别又重逢,喜欢看分分合合的重新构建起新的羁绊。罗密欧与朱丽叶在阳台上相会时,阶级差距与贫富差距消失不见,混着微风与仲夏夜浓厚的花香的栏杆成了他们之间的唯一阻碍。我为这样的画面叫好、落泪,为他们感叹,听他们诉说。
期待有一天这样的情景会成为我面前的现实。
而现实却给我留下了一个不一样的惊喜,我没有遇到这样近却这样远的事情,因为我和我的暗恋在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夜晚终于开花结果。当我埋下这颗种子时,我用自己的情感为它的发芽生长付出力气,却没想过可以让影山飞雄真切笨拙的回应成为它叶脉舒展,花朵绽放的肥料。
此时此刻,月光皎白,我和我刚刚确立关系的男朋友牵着手,停住脚步,拥抱,在分岔路口走向不同的方向。
我心里的暗恋小草长成了一棵庞大茁壮的恋爱之树。
因为是影山飞雄,所以一切都很完美。
04.
后来我看着影山飞雄和队友们一年又一年地打入全国大赛,天才光环下的努力终究一点一点被更多人看见。
无数次的发球,传球,接球,扣球,都变成了飞雄继续在排球的道路上走下去的理由和底气。影山飞雄是天才,是排球的天才,但他又不是天才,因为他比常人更认真地对待这项运动。
只是碰巧,他的热爱给了他往高处走的机会,他自己抓住了,又凭着光环后孤独的模样拓宽了属于他的道路——就这样告诉世界,影山飞雄在这里。
世界第一二传在这里。
05.
我到达里约休整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国家队负责安排“家属”的经纪人,对面的人和同事说我们真是年轻的时候,我被调笑得抬不起头。
是嘛,闹别扭,又想和好,从日本飞到地球的另一端,却不告诉真正的受益人。
我也是个傻的。
里约热内卢,马拉卡纳齐诺体育场。
我坐在距离日本队最近的一排观众席上,顺序轮转,轮到影山飞雄发球。
他心无旁骛地转动着手里的排球,之后把球向上抛起,快速助跑,双臂挥舞着向上起跳,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