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乐道、自发传播的故事。”
晏雪临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一丝了然,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所以,你就选了我和柳重焰?用…这种方式?”
砚知白脸上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容:“或许手法略显……直白…但不可否认,它们能瞬间抓住所有人的眼球。上次您为保护柳公子赶走熊三爷的事,已经很夺人耳目了,这些话本……不过是为这个故事‘添一把火’。”
“如今,整个妖市都在议论:‘动您身边人,便是自寻死路’。这便是传播的力量。它无形中放大了您的威慑,固化了忘忧阁的规则边界。这便是……我们需要掌控并利用的‘势’。”
砚知白有些紧张地摩挲衣角:“如今才坦白兄长这些……也是知白做错了。但是,助您在妖市立足、稳固忘忧阁的根基,一直是我在此间的职责所在。”
“为此,知白愿尽所能,哪怕所用手段……不为兄长所喜。”
晏雪临看着他那写满认真与忐忑的神色,眸色复杂翻涌,良久才轻叹一声。
“说得倒是头头是道。”他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我知道你向来喜欢捣鼓这些故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他顿了顿,抬眼:“只是,凡事有度,别做得太过火。而且,柳重焰……”
晏雪临唇瓣微启,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止住,只留下一句含糊的告诫:
“他身上谜团未解之前,你与他相处还需多加小心。”
砚知白敏锐捕捉到他话中那份欲言又止的复杂情绪,尤其是提及柳重焰时,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兄长,您对柳公子究竟是何心意?”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时机未到。砚知白垂下眼,恭顺地应道:“知白明白,定会谨记兄长教诲。”
晏雪临似乎有些疲惫,不再多言,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边时,他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侧过头问道:“你这次去人间游历,可有寻到你…亲人的消息?”
砚知白脸上光彩瞬间黯淡下去,有些沮丧地看向桌案上那堆从人间带回来的新奇小玩意儿——点头作揖的木头小人、折射七彩光晕的西洋镜、形态各异的泥塑小兽……它们承载着他游历的足迹,却唯独没有他最渴望的消息。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砚知白虽在忘忧阁留作账房先生,但每隔一段时间他便会离开去人间各处云游,一来是他格外喜爱人族文化、为了放松心情,二来更是寻找当年有苏族破灭时与他失散的家人。
晏雪临见他失落的样子,刚想开口说些安慰的话——
“唔!”
刺痛感毫无征兆地在他胸口炸开。
他闷哼一声,脸色骤变,下意识按住了心口处,可那痛楚并非来自他自身。
“……柳重焰?”晏雪临失神地喃喃道。
“怎么了?”
“他状态不太对劲,我去看看。”
晏雪临没来得及再看砚知白一眼,就匆匆离开了书房。
砚知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惊,起身快步到门口,只看到那道赤红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的拐角。
晚风穿过空荡的回廊,带来一丝凉意。
砚知白倚着门框,望着晏雪临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那双总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对晏雪临仓促离去的担忧,有对柳重焰状况的惊疑,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期盼。
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呢喃着:
“阁主啊……什么时候才能有个人,真正走进您心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