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糊涂了,”晏雪临收回手,语气带着点无奈,“灰翁都招了,那些话本……”他顿了顿,想起那些字句,耳根微热,声音却维持着平静,“……也被我一把火烧了。”
“烧了?!”
砚知白猛地抬头,心疼极了,他急急追问,“您……您怎么烧了呢?!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构思、润色好几遍又专门找人作图画的‘回归大作’——”
他话没说完,晏雪临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眼刀就扫了过来,仿佛在说——你再说下去试试?
砚知白立刻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他懊恼地垂下头,小声嘟囔:“就知道老灰这家伙一点也不靠谱……”
这副心疼稿子胜过被兄长抓包的懊恼模样,让晏雪临彻底无语了。
他收回拦路的狐尾,语气彻底无奈:“行了行了,别嚎了。说说吧,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忘忧阁大计’?”
“…还是您懂我。”
砚知白讪讪一笑,引着晏雪临穿过回廊,来到他书房。
推开门,墨香、纸张陈旧气息和淡淡灰尘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桌案上摊开的、卷起的、写满字的稿纸层层叠叠,还有几本装订好的话本半掩在纸堆里。
旁边还散落着几件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一个会自己点头的木头小人、一个镶嵌着彩色玻璃的西洋镜、还有几个形态各异的泥塑小兽。
砚知白快步上前,一边把稿纸拢成一叠,一边拿起那个木头小人,献宝似的递到晏雪临面前,脸上挂起带着点孩子气的笑:
“兄长您看,这是我前些日子在江南小镇淘到的机关偶人,上了发条就会自己点头作揖,精巧得很!还有这个西洋镜……”他又拿起那个镶嵌彩色玻璃的小圆筒,“透过它看东西,能变出七彩光晕,神奇吧?”
“人类这些小玩意儿,虽说没什么大用,但心思真是巧妙,比咱妖界那些光会打打杀杀的法器有趣多了……”
他兴致勃勃介绍着,语调轻快,仿佛刚才被抓包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晏雪临没接话,只是随意地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目光淡淡扫过砚知白手中那些新奇的小物件,又掠过桌案上那些写满字的话本稿纸,琥珀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砚知白自顾自说了几句,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兄长异常的沉默。
他动作一顿,扭头看向晏雪临,小心翼翼:
“兄长是不是不喜欢听我说这些人类的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抱歉,我一时忘形……”
晏雪临闻言,目光从那些小玩意儿上移开,落回砚知白脸上。他微微侧了侧头,赤红的狐耳在发间轻动了一下,轻声道:“无妨,这些东西都挺有趣的。”
砚知白松了口气,迅速将最后几样东西归置好后,才在晏雪临对面的椅子上安然落座。
“那些话本……是我委托灰翁散播出去的。”砚知白垂着眼,乖乖坦白。
晏雪临没说话,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砚知白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润,却比平日多几分郑重:“兄长,知白从未敢忘,有苏族没落后,是您收留了我,教我防身之术,更允我在此栖身,助我寻亲……”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晏雪临,“这份恩情,知白铭记于心。”
晏雪临靠在椅背上,赤红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扫过地面,他垂着眼,语气平淡无波:“不必说得如此煽情。当初是你自己找上门,说要和我做个‘交易’。你那时说的话……”
他唇角勾起笑意,“很有意思,也正巧是我需要的。”
砚知白认真地点点头:“是。彼时兄长虽实力强横,却如孤星乍现,根基浅薄。在这妖市,单凭武力与诚信,极易成为众矢之的,引来无数试探与觊觎。想站稳脚跟,远远不够。”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所以,您同意了我的提议——扮演一个‘喜怒无常、心狠手辣’的阁主。”
“这层‘人设’,兄长塑造得很成功。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光听闻忘忧阁主的手段,便已胆寒三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更深层次的考量:“但这只是根基,兄长。最近知白越来越觉得……这‘狠辣’能让人畏惧,却难以生出亲近之心,更无法构建长久的、发自内心的‘敬畏’。”
晏雪临:“此话怎讲?”
砚知白继续说道:“妖市生存,需要层次,需要故事,需要让他们在畏惧之余,忍不住想靠近、想揣摩、甚至……下意识地想要维护这个形象。”
他顿了顿:“尤其…近日漓丝的事,仙门围剿,谒天司的现身……桩桩件件,妖心浮动、暗流汹涌。”
“妖市‘庆典’又在即,各方势力汇聚,忘忧阁需要一个全新的焦点,一个能巧妙转移视线、又能重塑您形象的故事。一个既能强调您的‘强大不可侵犯’,又能融入‘妖性’、更能让人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