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青团
    春风渐至,玄鸟南归,桐木复华,幼萍初生。

    骆天杭走时,明明只带走了梁庄一个人,明霜序却觉得整个大理寺都空了。

    虽说多了一个玄乙。但这个小姑娘神出鬼没的,她不叫就绝不会出现。

    如今数着日子,骆天杭都走了快一个月,小音这个丫头还不知道玄乙的存在。

    但有一个例外的时候,就是骆天杭来信,必是通过玄乙的手,第一时间就到了明霜序手上。

    “见字如面,今日已初到云州,化作游山玩水的公子,见到了当年刺史府,虽已破败了无人气,但仍见当年辉煌,百姓提之,仍有叹惋,可告伯父在天之灵。念念。”

    无抬头问候,无落款自称,一句“见字如面”,一句“念念”。

    明霜序收到第一封信时,很是珍惜,短短几句话,能翻来覆去的瞧上好几遍,时刻都要带在身边,就连睡觉时都要压在枕头底下。

    彼时骆天杭刚出京不久,信中所述不过是沿途风景。

    可……可他想来公务繁忙,谁知道下一封信要什么时候到,又或是下一封信还会不会到。

    明霜序就这么哄着自己将那书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谁知第二日,第二封书信就到了,玄乙一早就在门口候着,恭恭敬敬的递来了第二封书信。

    第二封里面,话更少,字迹也潦草:

    “见字如面,弼崀山花开的正好,与卿同赏。念念。”

    随着信的,有一朵干枯的野花,甚至还有几滴花的汁水印到了纸上。

    明霜序叫不出这花名字,但觉得骆天杭说的对,真是开的正好。

    往后每一日就有一封。

    信中或是说沿途的风景,或是当地的小吃,若是遇上奇人趣事儿便会多上几句话。

    玄乙出现的准时,几乎天天都是同一时间。

    明霜序买来了一只防虫的檀木盒子,将骆天杭来的信,每一封都慎之又慎的放了进去。

    “见字如面,今日已到奉阳,拜了亡灵,见了故人,知卿往事,恨不能同苦。亦有喜讯,卿所盼之事已有眉目,待细细摸索,再见天日指日可待。卿近来饭食足量否?可有衣带渐宽两颊消瘦?望珍重,念念。”

    他怎么知道自己最近胃口不好,常常不喜欢吃饭的?

    明霜序左右偷瞧着,仿佛空气中有隐形人一般在监视自己。

    可不是有个隐形人?

    明霜序轻咳一声,对着空中喊道:“玄乙。”

    幽灵一样的小姑娘现身:“娘子。”

    “我最近……就是贪嘴了些,多吃了零嘴,不是故意不好好吃饭的。”明霜序底气不足,但下巴却抬得老高。

    她可不会因为玄乙如今时时跟着自己,就觉得自己才是玄乙的主子了,她的主子只怕还是那远在奕京之外却日日来信的骆天杭。

    玄乙眨眨眼睛,心里虽不解,面上却是不显,只恭敬答一句:“哦。”

    这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明霜序更是心虚。

    可玄乙不仅是表面恭敬,心里更是恭敬地不行,一句话都不想的,明霜序身怀秘术,却毫无用武之地。

    眼瞧着玄乙就要走,明霜序心一横,又道:“玄乙?”

    玄乙回过身,一摸一样的一礼:“娘子。”

    明霜序赔笑道:“听说,你有门道?能帮我给骆大人去封信么?”

    “听说?听谁说?”

    明霜序小嘴一抿,并不回话,但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除了他还有谁知道你的存在。

    “娘子许是误会了,玄乙并没有什么门道。”

    玄乙干净利落的拒绝,转身又要走。

    明霜序小跑过去,一个“大”字挡着玄乙的去路。

    她瞧见过玄乙的来无影去无踪,知道这不过是徒劳无功,但多少能表明自己的决心。

    玄乙自是明白:“娘子当真是误会了,大人一日一个地方,不像娘子一样只在大理寺哪儿都不会去,玄乙是真的没有门道能替娘子送信。”

    明霜序悻悻的收了手。她不是不明白玄乙说的这层道理,但这就怪了,他怎么知道自己没好好吃饭的呢?

    但到底是不甘心,明霜序两个腮帮子鼓鼓的,问:“那你这信是怎么收到的?”

    “唐门自然有唐门的法子,不足为外人道。”玄乙说的淡然,但明霜序却明白,再怎么追问她也是不会再说的。

    只是……

    “你是唐门的人?骆夫人是唐门的人?”

    这个骆夫人,指的自然是骆天杭的母亲唐氏。

    明霜序一脸吃惊的表情倒是在玄乙眼中瞧得有些可爱:“你不知道?”

    她当然不是不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唐字,虽然京城新贵唐氏只是唐门旁支,但到底是唐门的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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