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只是没有往这个方面联想。
怪不得骆天杭说他母亲娘家以前有些江湖势力。
唐门哪里是简单的江湖势力,如今说出去都是响当当的门派。
“娘子若是没什么事情了,玄乙就先告辞了。”明霜序一回神,玄乙就又不见了踪影。
她走的这么急,是又来人了?
明霜序还没来得及将手里的书信收好,后厨门就被打开,进来的是秦拓:
“明娘子这是收信了?”
明霜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气呵成的将檀木盒子合上收好:“家里人。”
秦拓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到大理寺的信件一律都是由门房收了送到他那里去,再由他呈给各位大人,怎么这明娘子的信件没经他的手?
那小小的檀木盒子里,瞧着还有不少信。
“明娘子家里人,倒是来了不少信。”
秦拓伸长脖子打量的动作太过明显,瞧得明霜序脸色一变,就要将那檀木盒子护在身后。
“秦主事这不是饭点儿来后厨,是有什么事情么?”
明霜序最终还是嫌将盒子藏在身后得动作太过小气,显得自己上不了台面,便只将其往怀里搂了搂。
秦拓笑道:“马上就是寒食,寒食后是清明,不能开火,不知道明娘子有没有什么预备?”
话都说到这儿,再不起身就显得傲慢。
明霜序将盒子放在灶台旁的一处台面上,转身端来一只笼屉放到秦拓面前:“我是新来的,不知道咱们大理寺有什么规距。这青团是我们奉阳在寒食节常吃的,今日刚刚做好,还是新鲜热乎的,秦主事先尝尝?”
笼屉一开,便是扑面而来的蒸汽,好容易将蒸汽挥散消去,才能瞧见躺在蒸笼里的青绿色的团团圆圆。
只是定睛瞧过去,这绿还有绿的不同法则。
靠左边的绿,绿的澄澈毫无杂质,上下左右瞧过去都是一摸一样的颜色。可右边的就不同的,明显带着颜色更深的翠绿细碎,但那细碎又分布的均匀,仿佛就是揉在那抹绿色之内的。
秦拓瞧的出神,仿佛已然完全忘了那关于信的插曲。
明霜序轻轻的扇了扇风,让那青团本就不显然的幽香往秦拓鼻子里钻:“秦主事,这边的这些,里面夹的是红豆,另一边都是枣泥的,您尝尝?”
秦拓从鼻腔中哼出来一声,仿佛对明霜序的懂事十分满意,一抬头,可不是见明霜序双手持筷,已经在候着了。
两人笑颜对笑眼,秦拓接了明霜序手中的筷子,夹走最中间翠绿的那一颗青团。
面皮软糯却筋道,带有一丝微微的艾草的风味,中间的红豆或是已经被碾成绵密的泥,或是还被保留着完整的粒,相交相杂,渗出恰如其分的甘甜,和红豆原本就有的香味。
秦拓一只青团子下肚,脸上的笑容更甚。
明霜序点着另外一只皮上有细碎的青团笑道:“秦主事尝尝枣泥的?”
有人客气,便轮不到秦拓客气。
那细碎并不是无端生成,而是明霜序将茶叶细细的研磨成了能滋发苦味却又不至于消减在视野中的大小,这变比刚才单单只有艾草风味又多了一层。
红枣蒸熟后本就要比红豆甜上很多,面皮就不好同红豆的一样。
寒食节中不能生火,青团就不再是嘴馋时的点缀,而是实打实的要垫肚子的吃食。
味道做的过甜使人发腻,自然不是上上之道,绿茶的苦味就能中和红枣的甜腻,还能同红豆的区分,不至于使人拿错。
明霜序瞧着秦拓嘴上吃着,脸上的笑意不减,便知道自己做的这青团是合了口味的,脸上挂起向来的谄媚,笑道:“秦主事若是喜欢,这刚刚出炉的,我便叫小音给大人送到公廨中,热有热着吃的滋味,冷自然也有冷吃的风情。”
秦拓自然满意明霜序这样的巴结。
别以为她攀上了骆天杭的高枝儿就能怎么样了,那骆天杭若是还是抓住十一年前的事儿不放,就永无出头之日。就算他出头了,就凭明霜序一个白衣的身份,还想嫁进骆府成为正头娘子?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骆天杭瞧她,不过就是一时的新奇罢了,等这会儿热乎劲过去了,能给她一个小娘的身份就是抬举。
骆府再风光,骆府的小娘还是妾,还是奴,自由的日子便更比不得现在。
这些娘子哦,都是平日里话本子听多了。
秦拓心中一阵感慨,嘴上倒是一句都没有说,面上更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过,只笑道:“小音一个娃娃,还在长身子不好跑来跑去,你拿个盘子装起来,我自己带回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