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序觉得自己不过刚合上眼睛,骆天杭一把就将后厨的门开的老大。
只是他并不进来小间,就站在后厨和小间的分隔处:“你……还好么?”
明霜序不像刚醒时那么有气无力,只是微微的点了头。
骆天杭站在原地着急:“我从外面来,身上带了寒气,不好离你太近。你什么都要不多想,就好好的养着你的身子,大理寺虽然不是个油水充足的地方,但养一个你还是养的起的。”
小音站在骆天杭身后不远处,不打扰两人交谈。
说是交谈,也不过是骆天杭一个人在说话而已:“你绑住的那个人,如今还活着,所以你不用忧虑过多,只顾好自己就行。”
明霜序脸上是少有的平淡如水。
她不是毫无感觉,是每一个表情都牵扯到了太多伤口。
时刻为自己搏命时不觉得,如今知道安全了,反而是从头到脚每一处都在疼。
骆天杭似乎是读懂了明霜序眼中的疼痛,转身拉着小音细细交代,要她好好照顾。
小音自然是一一的应了,这些事就算骆天杭不交代,她自然也会照做。
骆天杭走后,小音才又做回到明霜序床前。
明霜序张嘴想说话,但还是喉咙干的发紧,只能指了指远处小几上的水壶。
那小几上的水壶,自明霜序搬进来时就放在哪儿了,从来没用过,只是个样子。
小音顺着明霜序指的方向瞧过去,这才明白是要喝水,便用刚烧开的热水兑了凉水成刚刚好的温度递给明霜序。
明霜序小口小口抿着喝了,嗓子才舒服一些,问:“什么……时候了?”
小音道:“今日都初四了。师父,你可是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还要多。”
“下……下雪了?”
骆天杭进门时,大氅衣摆蹭了白色,走时却没有了,只留下水迹。
“是呢。”小音给明霜序手中的碗续上水:“自师父你开始昏睡时就开始下雪,外面的雪足有我膝盖那么深,方才我去叫骆少卿时倒是雪停了呢。”
明霜序伸头看了看,见小音的鞋早已湿透指着外面的灶火道:“去……烤。”
小音莞尔一笑,去外面将湿了的鞋袜脱下,放在灶边烘烤着,又换了干净的回来:“师父,你身上还疼么?”
明霜序努力地勾了勾嘴角摇了摇头。
小音自顾自道:“还真的是老天保佑,能让师父你安然醒过来。”
“您抓住的那人,后脑勺被柴火砸了好大一下,起了好大的包,到如今都醒来。骆少卿从散商那里买了最便宜的野山参,每天都吊着他活命,说这人是您拼了命抓的,怎么也不能让他什么都不说浑浑噩噩地死了。”
明霜序苦笑一声。
哪里就是她拼了命抓的,她也只是有拼了命要保护自己的本意。
她不愿冒领这样的功劳,但如今嗓子哑着,也多解释不了。
明霜序本来就是乐意过平淡日子的性子,如今躺在床上万事都有小音照看,倒是很快的就好起来,不过初六晨起,就能下地。
身上的一众伤口,出了左胳膊上的还隐隐的疼着,不敢碰也不敢着水,其余的该结痂结痂,该愈合愈合,竟是没什么感觉了。浑身上下的好几处淤青,若不是手贱的摁,用衣服挡着就同常人一样没什么区别。
明霜序下了地,第一件事就去找骆天杭。
她醒的晚,吃完早饭,骆天杭与吴峰梁庄两个早就在公廨之中了。
见到她来,两人很自觉的就说要去戒律房再会会那什么都没交代的“死人”。
“他竟是这么个硬骨头,什么都没说么?”
骆天杭小心翼翼的扶着明霜序,让她坐下,还怕她坐的不舒服,在身后垫了个靠垫。
“哼,什么硬骨头,不过是个只会装疯卖傻的罢了。”
骆天杭阴沉着脸:“我一想到你那天,我就……”
“你就怎样?”
明霜序瞧出骆天杭有盛怒在心,却还想偏着头不让她看见,便伸手抚上骆天杭早就握成拳头的手:
“我且问你,若我不是我,或是若我只是我,你还会像如今这样么?”
骆天杭眉头一蹙,转过头来与明霜序对视:“什么意思?”
“若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大理寺厨娘,即便被歹人所杀害,你还会像现在一样抑制不住的愤怒么?”
“敢到大理寺来做恶,真当我们大理寺是会怕的么?”
明霜序温声宽慰道:“我知道你心里着急,又后怕,但如今人抓住了,总还是要破案子的。你表现出来的如此怒不可遏,岂不是要向全天下人昭告,我是你的软肋以后但凡有人想让你退步,就要拿我做要挟?”
骆天杭一时怔住,她讲的如此直白,仿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