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糕
切都已经板上钉钉了一样。

    明霜序又伸手将骆天杭紧蹙的眉心揉开,笑道:“所以呀,还请我的骆大人放宽心,把这件事中的‘我’忘掉,一句一句的将那人说的话好好盘点,看看到底,是谁要来大理寺做什么。”

    骆天杭被明霜序一句又一句哄的戾气全无,扁嘴道:“那人脑后被砸了一下,醒了以后就失了心智,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过,整日就是‘阿巴阿巴’的喊。”

    傻了?

    这倒是出乎明霜序意料。

    只是即便是傻了,也许有许多下意识反应,说不出来,但是能想到呢?

    明霜序想了又想,起身就要往回走:“小音做着萝卜糕呢,等下让她拿来给你尝尝,我也去瞧瞧那心智全无是怎么个心智全无的法子。”

    骆天杭本意是不愿的,但明霜序走的坚决,没给他说更多的机会。

    小音做的萝卜糕,是完完全全按照明霜序给的方子来的。

    明霜序尝了一口,猪油炒香的香菇丁混在里面,与白萝卜原本的清甜相互扶持,相得益彰。

    只是这香菇是唐氏拿来的上好的山珍,若是给了戒律房的那小子,属实是有点浪费。

    小音跟着明霜序一路来到了戒律房。

    戒律房内梁庄同吴峰两个正一唱一和的吓唬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宋寺丞”。

    明霜序示意小音将萝卜糕放在长案上,对着梁庄道:“我来给他送点吃的,讲几句话。”

    梁庄是见证过明霜序饭食的“动容之功”的,也知道明霜序不会乱来,骆天杭定然是一早就知道了的。

    吴峰却不晓得这是唱的哪出戏,刚想拒绝,就被梁庄一把拉出门外。

    戒律房木门合上,阳光尽数被挡在外面,屋内只剩悠悠的烛光。

    明霜序专门选了颜色最艳的一套衣衫,斗篷一挥坐在板凳上,眼神中满是清冷。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发梢凌乱,污渍和血迹脏成一团,嘴里不断叫喊着毫无意义的吟语。

    【又是她。贱人。】

    明霜序听到咒骂反而唇角微微上扬,居然是装的,这可比真的傻了要简单太多了。

    明霜序手里捧着暖炉,讥笑在脸上展现得不能更明显:

    “你武功也不怎么样嘛,居然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贱人!】

    “说罢,谁派你来的?”

    明霜序不紧不慢的一遍遍用暖炉暖着手,眼睛却紧盯着那用颤抖害怕来掩饰自己愤怒的眼神。

    “阿巴阿巴。”

    但回应她的,只有重复了一次又一次的音节。

    “大理寺虽然大年初一无人值守,但至少是位于闹市区,附近有多少官差一喊就到,你敢来这大理寺偷窃,是你的主子把你当成了死士,就是想让你死在大理寺吧?”

    【不可能!主子让我偷的东西至关重要,若是我没能拿回去,主子不仅乌纱帽不保,只怕更会株连全家!】

    “别的不说,我只问你一句,你的主子有没有告诉过你,若是被捕一定要服毒自尽,不给大理寺留活口?”

    【她怎么知道?】

    “可惜呀,你被我砸晕,浑身上下包括牙缝里的毒药都被搜了去了,哪里能有什么自尽的机会。”

    “所以你说,要是大理寺放出消息去,说你没死,反而是和大理寺招了一切,你说你那主子会不会派人来送你一程?”

    “阿巴阿巴。”

    【不会的,不会的……】

    裙角微荡,明霜序走近铁栅栏,轻笑道:“所以,你这装傻的本事也是他教的?被捕后总会有个磕啊碰的,傻了倒是个脱身的办法。”

    明霜序眼里闪着精光:“只是想来你是不知道了。傻子才不会‘阿巴阿巴’的叫。只有哑巴会这么喊,满肚子话想说的哑巴。”

    一直回响在戒律房内让人烦躁的吟语一下子戛然而止。

    这倒是听的清楚多了。

    明霜序装着往外走的样子,没到门口又折回来:“你主子,我是说项侍郎,就在隔壁。”

    “啊!”

    “宋寺丞”大喊着扑上来,似乎是要把明霜序撕成碎片,只是中间隔着铁栅栏,他身上还被铁链捆住,没走几步就再没有动弹的余地了。

    明霜序只定定的瞧他一眼,确认那脑海中狂喊着的词汇没什么有用的的了,伸手敲了敲戒律房的门。

    门自屋外被打开。

    明霜序将萝卜糕交给小音,转头对一脸肃杀的吴峰和伸手捞住门的梁庄道:

    “他是装的,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