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光与暗的交界时分,天空的颜色变得浓重,紫金色在窗玻璃上燃烧,像一颗矛盾的心脏在跳动。
太阳不依不饶地蒸发着大地,冒出丝丝热气。
我推开隔壁的房门,走到奶奶身边。
昏黄的光线柔和的铺满房间,奶奶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盯着手中的刺绣。
“奶奶。”我轻声地喊了一句。
“来的刚刚好,快帮我穿下线,年纪大了我看不清。”奶奶转头朝我笑着招手。
青绿色的丝线穿过针孔,奶奶温柔地看着我。
握着奶奶的手,老人家拍了拍我的肩,最后只说了一句:“记得回来看看。”
“好,奶奶。”我点点头,没说话了。
送我走出房门,奶奶笑着朝我摆了摆手,目送我走出门。
车站里挤满了人,奔赴各个不同的方向。
买好票后,我转身看着身后的一家人。
“阿姨,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我半抬头地看着阿姨手臂与腰间的缝隙。
“可以啊,这么多年,还没有人问过这个问题。我叫邓兰芳。兰花的兰,芳草的芳。”阿姨笑着描绘着自己的名字,仿佛是重新捡起的宝物。
“好,我记下了。叔叔,可以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好啊,我叫郑伟,伟大的伟。”叔叔挺起胸膛,乐呵呵地说着。
“我叫郑小雨,你可不能忘了我。”小雨跳起来招着手。
“肯定不会的,我有礼物送给你。”我半蹲下来,凑近小雨身边说道。
“真的吗?”小雨瞪大了眼睛。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粉色的斜挎包,上面绣着一只白兔子。
“你不是很喜欢大白兔吗?我给你绣了一只,让它代替我陪着你,好吗?”
将包挂在小雨肩上,我轻轻拍了拍。
“谢谢,可以勉强接受吧。”小雨贴着我的脸倔强地说。
“好,谢谢你的接受。”我笑着点点头,轻轻捏了捏小雨的脸。
在包里拿出一顶蓝色的帽子,我不好意思地看着叔叔,轻声说:“叔叔,你经常躺在太阳里晒太阳,有时候刺得眼睛痛,所以我想送给你一顶帽子。”
双手递上前,叔叔乐呵呵地接下,兴奋地说:“你看这孩子,还送东西给我,哈哈哈。”
叔叔看看阿姨,又乐呵呵地看向我,心情仿佛飘在了空中。
“欧呦,这里还绣了一直白鹭。”叔叔摸着那只白色的鸟,痴痴地笑着。
“爸爸你笑傻了吧?”小雨拍了拍叔叔的腿,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
叔叔张开双手,正经地说:“看我大鹏展翅!”
阿姨笑弯了腰,趴在叔叔肩头笑着说:“多大年纪了都。”
一阵热闹后,我拿出一条白色的旗袍,上面绣着淡粉的荷花,碧绿的荷叶映衬在荷花身边,活灵活现。
“哇!”阿姨愣在原地,捂着嘴不知道如何说话。
“我看到阿姨放在客厅里的一张照片,当时你身上就穿着旗袍,很美,所以我想送给你。”
“我这么大年纪,都不好意思穿了。”阿姨犹豫地笑了笑。
“哪有,妈妈明明很美!”小雨不满地叉着腰。
“就是,老婆你就是最美的。”叔叔笑着说:“年轻的时候你可把我迷死了,现在也是!”
“贫嘴!”阿姨捂着嘴笑了起来。
“手可真巧!”阿姨抚摸着荷花,留恋地看着我轻声说:“谢谢你了,以后要是有困难,就来找我们,我们已经把你看做一家人了,知道吗?”
泪水盈满眼眶,阿姨转过身抹了抹泪。
“是啊,以后有问题就来找你叔,叔叔拼尽全力也来帮你。”叔叔轻轻拍着阿姨的肩膀。
“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小雨大声哭了起来,扯着我的衣角。
“好,我一定会的。”我擦了擦脸,低头给小雨擦了擦泪。
汽车轰鸣声响起,我挥手作别,转身上了车。
玻璃窗模糊着窗外的一切,我不想面对离别,却频频转头望着窗外三个模糊的人影。
汽车震颤几下,缓缓向前开去,回村的人寥寥无几,车内没有一丝人声,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我拉开窗探头出去,用力地挥了挥手,三个招手的人影逐渐变成几个点,消失在风声里。
城市的楼房被绿野取代,青草的气息占据油腻的空气,离家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绿色的气息再次包围了我,微凉的空气冲刷了城市的闷热,我踏在土地上,心脏撞击着胸膛,还未好好睁开眼看清这片土地,我的泪早已融化在眼眶里。
说不清心里的那份惆怅与柔软,我对这里的一切都恋恋不舍,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