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时间流逝得很快,枫树与柏树肩并肩高,根系与根系连接,孕育着周围的一小片土地。
小草冒头,格桑花盛放,野雏菊抬起头,各式各样地色彩赶走了黑暗,这里生机一片。
触碰着柏树磨手的树干,我看向了树的背面。
一个女孩披着黑色长发,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树干上。
蓝色的衣裙散发着银蓝色的光泽,我坐在了她身边,靠在了她的肩上。
白色的衣裙与蓝色衣裙交织,空气里有淡淡的甘蔗清香。
“我是不是来晚了?”我轻声问道。
“你来了就是是最好的,一切都刚刚好。”搂着我的肩膀,她轻轻贴着我的脸。
我空虚地摩挲着她的手。那手掌有些粗糙,已经有一些浅浅的纹路,里面全是生活留下来的色素,洗不掉。
“归寂。”
“嗯。”
“归寂。”
“嗯。”
……
当清晨的城市开始苏醒,我便睁开了眼睛。
温度计又开始了一天的爬升,现在是早上五点钟左右,我看着左扭右歪的小雨,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肚子,打开门缓缓走了出去。
房间内除了阳光的行动,一切都没有动静。
洗漱完毕,我推开大门,我吸了一口带着汽油味的空气,快步走到了面馆里。
五点钟的城市已经开始活跃起来,面馆里已经有几位顾客准备打开一天的味蕾。
门口水仙花无声地张开鲜红的花瓣,几只蜜蜂短暂地停留又离开。翠绿的铜钱草长出白色的花朵,像冬日里白雪挂在树枝一般。
我走到阿姨跟前,试探地问着现在可以帮什么忙。
“这么早就起来啦?小朋友还在长身体,可以多睡一会的。”阿姨摸了摸我的脸颊,笑着说。
“习惯了,再睡也睡不着了。”我淡淡地笑了笑。
“现在还不忙的,你饿不饿,煮点面吃吧。”叔叔下了一碗面在锅里。
“你看我这记性,这都忘记了。”阿姨拍了拍头,连忙催促着煮面。
淡黄色的水里冒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不断翻滚的水像奔泄地洪流。
加入辣椒油,撒上翠绿的葱花,加入一勺肉沫,放上几片牛肉,一碗香气飘飘的牛肉面就做好了。
叔叔端着面轻轻放在木桌上,晨曦还在不断扩张,短暂的闲暇时光里,我们三个人坐在桌子上吃着聊着天。
每当问起我家的情况时,我总想暧昧地笑过去。
“我家有一只猫,叫阿柴。”我淡淡地笑了笑,不知道阿柴现在在干嘛。
仿佛知道了难以开口的原因,我们没有再聊起这个话题。
“在学校里还好吧?”
“挺好的。”我点点头。
“看着你,就像看到了阿姨当年的样子。”阿姨撑着手,静静地看着我。
“当年我也是一个人跑到外面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是一位奶奶接受了我,让我帮她做面条。”阿姨回忆着,眼里冒出一些水花。
“当时家里好多孩子,我也想读书啊,所以跑出来,就想着自己赚点。”喝了一口汤,阿姨擦了擦嘴,淡淡地笑着。
“那后来呢?”我轻声问道。
“后来,我还是没有读书,把钱全寄给家里了,家里人生病了,命总比读书重要。”阿姨叹了一口气,就像当年在邮局面前一般。
“都过去了。”叔叔拍了拍阿姨的肩膀,轻声说道。
简简单单地收拾完,繁忙的早晨最终拉开了帷幕。
一碗又一碗的面条端了出去,一根又一根油条装入了袋子,一声又一声的油炸声伴随着聊天声流入身体,我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鲜活。
阿姨娴熟地端出面条,一如当年的她,想象着明天的美好。
一只又一只碗在我手里洗干净,八点左右,我打了个招呼,回到了小雨身边。
轻轻推开门,小雨还没有睡醒,一起一伏的身体像呼吸的大山。
拿起抹布,打开水龙头,未被太阳灼烧的水透着丝丝冰凉。
门框上,柜台边,桌角下都有灰尘残留的痕迹。
一件件衣服挂上了阳台,几盆多肉开出鹅黄色的花骨朵。
地板的脚印被擦除,一切变得发光起来。
看着时间的流淌,我再次轻轻推开房间门,小雨翻了个身,朦朦胧胧的眼神下垂,还留在梦与现实的边缘。
十分钟后,小雨揉了揉眼睛,看着我笑了出来。
“姐姐。”
“我在。”
“我今天特别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今天起床,就看到有人在我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