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花还在枝头上开的正艳。
妈妈的背影又在雨丝里奔跑。
“喵!”柔软的声音从椅子底下轻轻地飘来,我立马低头看去,一只狸花猫瞪着大眼睛,柔软地看着我。
我的心仿佛飘在了云里,甜蜜蜜的心情奇异地流通了我的身体。
看着小猫水灵灵的眼睛,我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它的毛发。
柔软的、温暖的感觉从指尖贯穿脚底,我想继续却又怕把它吓走,眼睛痴迷地望着它清高的身躯。
死亡的预兆抽入我的脑海,我仿佛看到了死在我面前的橘猫。
触电般松开手,我低着头看向了自己的脚尖。
“这是阿柴,很好看吧。”老人像咳嗽似的笑了笑,眼睛笑起来,弯弯的想盈满水的月亮。
“很可爱。”我的心微微的起伏着。
老人伸出抚摸时的样子,手举在小猫碰得到的地方,小猫看到后立马跑到老人手下,轻轻地蹭着。
“老房子那一块,虽然没有人住,但是还是有很多猫住的。去年冬天我过去看的时候,母猫刚好下完崽,可惜冬天太冷了,四只崽都被冻死了,只有这一只窝在母猫的尸体下还活着,我看它可怜得很,就抱回来了。”老人摸着阿柴,嘴里不断说着。
“就跟养了个小孩一样。”摸着摸着,老人就笑起来了。
这时我才知道为什么叫阿柴,在我们这里,阿柴的读音和阿崽一样。
“唉,去年冬天身体还好好的,今年就不行了,一年不如一年了。”把阿柴抱在怀里,老人拂去阿柴身上的灰,笑着说:“这小调皮,刚刚应该是怕冷,又钻到火堆旁去了,身上都是灰。”
火灰顺着寒风升向灰蒙蒙的天空,雪渐渐停了。
我呆呆地望着阿柴,眼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
阿柴如同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般,轻轻地走到我身边,蹭着我的腿。
心被温暖化开,我伸出手轻轻摸着阿柴柔顺的毛。
恍然间,我仿佛看到橘猫在血泊中站起身来,轻轻蹭了蹭我的手,不舍地走向光芒处。
也许我也该放手了。
“可以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我看着老人慈祥的微笑,轻声问道。
“怎么会问这个问题,还没有人问过我这个,村里人都叫我大叫蛙,觉得我说话太大声了,和田里的青蛙一样。”老人摸着怀里的猫,直到阿柴的毛发里没有火灰飞出来。
“大声说话才让对方听得清楚啊!”我淡淡地朝着奶奶笑着。
我接受过很多声音,但是有些大声音,听起来却让人温暖,一些轻言碎语,才让人感到畏惧。
“啊,”老人感慨地感叹了一句,转过身看着我的眼睛,有些生疏地说:“我叫沈银宝。”
怕说错话,奶奶连忙补充着说:“我之前上过两年学,当时就是这样子说的。”
“没问题,很好啊,我叫李希之。”我笑着握上了奶奶有些粗糙的手。
“你就叫我奶奶吧,这样子说话我听着也开心。”
“好,奶奶。”我笑着点点头。我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奶奶,也从来没有见过外公外婆,突然喊这个称呼,我的心里涌现出一种陌生又幸福的感觉。
坐着闲聊一会,我拿起门边的铁铲,把雪铲在一起。看着叠起的大雪球,我与归寂互相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阿柴。
阿柴在我脚边,身体轻轻地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我低头揉了揉它,直到它的毛发被我揉乱,才跑到一边抖了抖身子。
“想堆吗?”归寂搂着我冻僵的脖子,轻声问。
“想。”我也搂着她的脖子,轻声说。
铁铲在手中左右摇摆,成为雕刻的工具,不一会一个圆滚滚的大雪球就出现了。
脑瓜子一转,我抓起一块雪球朝归寂丢去。
归寂笑着拍了拍身体,却没有拿雪球砸我。她走到我身边,捂着我冻疮的手说:“脑瓜子一转就有小点子了。”
我嘻嘻着耸了耸肩,又跑到远处去滚了个大雪球。
树枝,石子一一为雪人装饰上,黑色的石子由于沾了水的缘故,发出明亮的光芒,好似灵活的双眼。
“是个没鼻子的雪人。”我撑着手看着比我矮一个头的雪人,思考着说。
“不过谁规定的一定要鼻子呢,这个雪人是独一无二的。”我握着雪人的手,轻轻笑着说。
奶奶一直坐在门口看着我,眼神淡淡的溢出柔软。
告别了奶奶和阿柴,看着天空的阴沉的模样,大概是快正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