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天会有的。”我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轻声说:“太晚了,我们去拿药。”
“行。”明珠拍了拍手,声音就像放鞭炮一般,丝毫不怕声响震怒黑暗里伏击的幽灵。
脚步声惊动路边的荒草,发出细细的声响。土房子沉睡在黑暗里,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轻轻推开门,我蹑手蹑脚地来到我的床边,火炉还在散发微弱的余温。
我在被子底下掏出了药膏,轻轻走出家门,把药膏放在明珠的手心。
“记得好好擦药,这样子可能好的快一点。”我轻轻说着,不敢发出大的声音。
明珠点点头,像我挥了挥手,轻轻藏入黑夜。
转身走进家门,我提起火炉上还有热度的水壶,往盆里倒入了热水。
水冒着丝丝的热气,不一会便消失在空气里,我搅动着水面,画出一圈圈波纹,直到水温调到适合的温度。
夜很安静,我又走进了梦里。
一场雪白晶晶地藏起了一切痕迹,时间在一呼一吸间,假期平静地降临了。
成绩单轻飘飘地握在手上,代表着两个季度的收尾。
灰蒙蒙的天空下,雪花静静的飘落,风在轻轻的吐息,灰色的影子在四处飘荡。
握着归寂的手,我们笑着走在河岸边。
路过一间单独的房屋,周围除了白雪遮盖的山,就只有门前两条流动的线条。一条是行人路过的小道,一条是水流缓缓的河流。房顶的青瓦片上盖着枯死的苔藓,白色的雪在悄悄掩盖着生命的痕迹,屋檐下还留着春天燕子搭建的巢穴。
斑驳的门前,一位头发半白、穿着黑色棉衣的老奶奶躺在椅子里呆呆地望着门外,褶皱的皮肤挤压着眼睛的空间,眼沟处分泌出一种朦胧的液体。
我的视线一下子被吸引了,久久地站在不远处的河边远望。河水的声音静悄悄的,青色的河底被冬天的白占领。
“奶奶在招手。”归寂轻轻晃了晃手,提醒正在出神的我。
“哦,好的好的。”我眨了眨眼睛,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
“没关系的。”归寂看出我的犹豫,朝我点点头。
她轻轻拂去我身上的雪花,笑着说:“走吧。”
雪还在安静地下着,地上白茫茫的雪发出轻微的声响,我扶着门前的枣树,站在树下微微喘气。
低头才发现老人家门前的雪已经堆在一旁了,半米高的雪球里夹杂着枣树的枝条和黑色的石子。
“去学校刚回来啊。”老人家指着手上的成绩单,声音有些嘶哑地问道。
我走上前,喊了一句:“对。”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老人家把头往我这里侧了一点,继续问道。
我侧到她身边,对着她耳朵说:“对,我刚刚回来。”
这次她听见了,点点头。
我蹲在她身边,她看着我,我看着她。
“可以进去端把椅子坐。”过了一会,老人家又说道。
“不用不用,我过一会就走了。”我有些尴尬地说,心里不想麻烦人家。
老人家叹了一口气,说着:“陪我坐一会吧。”眼里的浑浊藏不住交流的恳切,我看着她的眼睛,点点头。
走入房间,一股阴冷的潮湿的,伴随着沉积的腐蚀的泥土味席卷了我的呼吸,我看着屋内简单的布局,心里冒出了许多苦涩的泡沫,一个接一个地在心里炸开。
桌子摆在角落,旁边摆着几个凳子,另一半角落摆着用几块破布盖着的棺材。顺着脚下的黑泥,转角走入另一个房间,里面是一个石头围起来的火炉,上面架着一个铁架子,一口铁锅年老地垂在架子上。转入另一间房,里面摆着一张床,床上堆着一些被子和衣服。
整间房子弥漫着黑暗的威胁,我不堪重负地退了出来。
凳子轻轻放在老人身边,我安静地坐了下来。
雪花轻飘飘地落下,不一会干净的地面又铺上了一层白白的细雪。
“好久都没有人和我说话了。”过了一会老奶奶才淡淡地开口,声音还是有些哑。
我转头看着她,还是没忍住,凑近她耳边说了一句:“我可以和说话。”
笑声不断从她喉咙里冒出来,我看着她的脸,仿佛很久没有笑过了一般,皱纹没有默契地挤堆在一起,连笑起来都有些陌生。
“好孩子。”她用手拍了拍我的肩,手上的纹路触碰着我的血管,我瞬间也抑制不住眼底的泪。
奶奶带着妈妈一般柔和的眼神静静地望着我。
仿佛是一棵孤独的树,为了成长,向下面对黑暗,向上使劲拔高。
根系不断在脚下贫瘠的土地里探索,忽然间,我触摸到另一棵树的根脉。
好像获得了一些安慰,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我仿佛回到了那场暴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