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好像睁开了一双血淋淋的双眼,留下无数血泪,像一个个肿瘤被挤破。
我趴在土堆上,地上好像有无数藤蔓,将我捆进土里。
灵魂被拖拽,我来到了河边。
漫天大雨席卷天空,雨滴不断划过我的眼角,模糊着视线。
我低头,看着脚下缓缓淌过的雨水,大地裂开无数到口子,贪婪地汲取着水源。淡灰色的风轻轻地向我呼气,我的心里一阵抽动,巨大的脓包扒开缝隙生长出来,狰狞地展示着顽强的生命。
我抬头看向对面,嘴角不断向下溢出蓝色。
妈妈正静静地站在对面黄绿色的海里,阳光温柔地洒在她身边,她的身体燃烧着向上的火焰。
盯着她的影子,我用力按着我的心脏。
心里的脓包轰然炸裂,我的手撑在地上,胸中的热泪直往上涌,直涌到喉头,与漫天飞雨共舞。
满腔热泪把胸口挣裂了。只听得噼嗒一声,身上掉落下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
绿色的风,直往我胸口的窟窿里灌,痛苦让我泪水往下涌。
无数道风在我身边呼气,伸出温柔的触角,直通河对岸,形成一座绿色的桥。
淡灰色逐渐剥落,各种颜色飞入我的身体,我的心大口呼气,牵着我缓缓走向对岸。
睁开双眼,我还在土堆边,雨还在下着。
我从土堆上爬起来,脸上被泥块压出淡红的印记,就像妈妈不舍的吻痕。
在朦胧的灰色雨中,在妈妈留下的一点又一点回忆的留念中,这场短暂的梦境被慢慢拉长,直到遇到现在的一个完整的我而落幕。
在妈妈的土堆边,我闻着泥土的清香,贴着熟悉的大地,结束了这个淡灰色的万里长梦。
这场梦,实在是太让我痛苦,又太让我留恋了。
死的究竟是谁?为什么我的心也好痛?
“就这样子离开也好,我想土里应该是温暖的。”我低声呢喃。
抽泣声仿佛永远不会停。
影影绰绰间,银针一般的雨丝停了,月光洁白,洒下一片洁白。
我张开双手,朝月亮挥了挥手。
澄澈的月在我的眼波中流转,我用力眨了眨眼睛,留下最后一滴血泪。
想换掉像水泡般淤积在血管各个角落的坏血,想用清新的空气洗净陈旧的肺,想用眼泪洗净浑身的污渍。
一个淡灰色的身影出现在身边,轻轻擦去了我眼角的泪。
朦胧的身影随风飘动,朦胧间,我听到她的声音:“别害怕,我们要好好的,活下去。”
眼眶装得下高耸的山峰,却包不住豆大的泪滴。我轻轻笑,泪水一滴滴滑落,融入黄色的土里。
就这样半痛半喜地走下去吧,走到天黑,走到冬天,走到世界末日。
我真想用一脸世上最善良的表情站在窗边,用拳头砸碎破旧的玻璃窗,舔舐我手背上流出的鲜红的血。
是什么让我如此痛苦,究竟是什么让我如此迷恋痛苦呢?像傻瓜一样。为什么不能潇洒地离开这里,并换掉这令人厌烦的血呢?
我闭上眼睛,融入淡灰色身影的怀里。
不是妈妈离开了,而是她在那边等我;不是她在那边等我,而是我在这里等她。
“妈妈,我为你高兴,你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