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了最容易暴毙的功法,你师弟的《太上迢迢密文》称第二,没别的敢称第一。”尹真幽幽地说,“那玩意儿主死生,何谓死生?‘置之死地而后生’。”
白翎沉默,尹真继续道:“起初是置别人于死地,吸取别人的生机。之后他会在某次垂死时,破获新的功法启示:断送他自己也行。谁的生机不是生机?他越命悬一线,爆发的法力越强。凡是修这功法的人,无不沉溺于一再死里逃生的快感,最后玩火自焚。”
“一个修成功的都没有吗?”白翎略显艰难地启唇,“神级功法哎!修了就要死的话,算什么神级?”
“等你见识过修它的人越境作战就不会这样想了,神级就是神级。”尹真说,“也不是一个修成的都没有,有且仅有一个,你们出身道场,肯定听说过这个人。”
白翎问:“谁?”
“展月。”
白翎:“……”
白翎两眼一闭,不想说话了。
原来是自家师祖。可是师祖他老人家都快三千岁了!如果说起修《太上迢迢密文》的成功案例要上溯到他,那说修这功法的都死绝了也差不多。
白翎深吸一口气,道:“换一部功法修,行吗?”
尹真说:“晚了。”
白翎:“阿响才通灵脉,怎么就晚了!”
“功法的秉性各异,尤其是神级的。《太上迢迢密文》最为狠厉,若感到会被抛弃,必定嗜主。”
白翎:“…………”
青年皮笑肉不笑,望着他眨了一下眼睛。
展月一脉到底中了什么邪?一个二个的被鬼畜功法缠上。怎么想都是老坟出了问题,师祖的列祖列宗是不是埋错地方啦!
白翎喋喋腹诽,吐出一口恶气,道:“尹兄你博学多才,听没听说过《玉壶冰心箴言》?我师兄修这个,不会也有什么偏门吧!不管多阴间全部放马过来——我现在坚强得可怕,不会被任何坏消息打倒!”
“那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此门功法的弊端只有一条,修它的全部孤独终老。对修士而言,不算什么。”尹真淡声说。
“哦……”
白翎松了口气,觉得比起裴响的性命垂危、自己的被迫双修,师兄他不能谈恋爱确实还可以接受。反正诸葛悟一心向道,本就没有成家的打算。
白衣青年的目光飘忽,又落在不远处的师弟身上。
他突然道:“尹兄啊,如果我一直陪着阿响,看着他不让他失控,会有用么?”
“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问出这句话?作为师兄?作为至交好友?”尹真扯动嘴角,道,“我告诉你,你是他爹妈都没用。以前修此道走火入魔的人,亲生父母跪在眼前,照样拦不住。”
白翎虚情假意地笑了下,反驳不了什么。他问:“所以是无药可救了?”
“无可救药。”
“修了就要一直修,一直修就要死?”
“嗯。”
“………………”
尹真观察他片刻,神色微妙。
白翎没好气地问:“你干嘛一副‘难道莫非不会是——’的表情?”
尹真:“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白翎:“啊???”
尹真斜眼看着他说:“《太上迢迢密文》专挑天才磋磨,尤其偏爱情种。你真想以一己之力管控师弟的话,恐怕……”
白翎:“不会要我给他当道侣吧?!”
“呃,我没这么说,你自己说的。反正修这玩意儿活过八百岁的,都靠道侣吊着命。最后殉情的殉情、杀妻的杀妻、被反杀的被反杀,那都是后话了。”尹真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靠树坐下。
他神色困顿,斗笠盖脸,耗光了精力。
一会儿后,斗笠下传出一句不知所云的感叹:“八百岁光阴,于蜉蝣而言,也是万古……”
说到最后一个字,刀修的脑袋歪向旁边,发出低低的鼾声。
白翎不禁惘然。
八百岁么?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目标。
可是要他和师弟谈恋爱,实在很——很奇怪。裴响被他碰一下便跟踩了尾巴似的,怎么会搞断袖?
别说裴响了,白翎自己都不敢想。他从没喜欢过任何人,无忧无虑、自得其乐地过了三百年,虽然有了小师弟很开心,但绝没考虑过以身相许啊!
白翎叹口气,发现裴响周身的灵焰逐渐澄明,体表显出发光的脉络。到了紧要关头,通脉丹一颗接一颗升起,在裴响身前消融,化作一缕缕灵光,围绕着他飞旋。
终于,灵焰散入了四肢百骸,稳步平息。
裴响率先睁眼,见到周围一圈人时,微微一怔,然后捕捉到站在人群外面的白翎,敛眸平静下来。
众人纷纷道贺:“太好了裴师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