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天妒
脉是我见过的最稳的!”

    “恭喜。自今日始,你便是练气后期了。”漱玉真人笑道。

    白翎迟疑片刻,走进人群。

    因尹真的一番话,他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裴响,抿了抿唇,无所适从。

    不过大伙儿正在兴头上,只当他是忧虑所致。徐师弟还打趣道:“刚才白仙长老操心了,这会儿都没回过神呢!”

    裴响盯着白翎,好像想听他亲口说。

    白翎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道:“我们要不在这安营扎寨?刚好蚌精扫出了一片空地。”

    漱玉真人取出法宝,张开结界。驾鹤一脉的小辈们很快搭成了几顶帐篷,两人一间。

    唯有尹真倒在树下,已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白翎用忙碌掩饰心情,拿芭蕉叶做了个遮阳伞似的玩意儿,支在尹真头上。

    刀修本就用斗笠盖着脸,他纯属画蛇添足,不过手头有事做,便不会胡思乱想了。

    直到夜色浓郁,大伙儿都安顿下来。

    驾鹤一脉的小辈们燃起篝火,搬来大块的石头,供人围坐。

    一名姓田的师妹抱来几串野果,充当零嘴儿分着吃。

    为了让小辈们自在,漱玉真人借口回帐篷里静修了。白翎却被盛情邀请,无奈答应了参与夜谈。因为一直和裴响不尴不尬的,他能感到师弟周围的低气压,便趁机拉上裴响一起,坐在篝火旁。

    果然,裴响同他坐下后,虽然仍单手支着脸、垂目不搭理人,但白翎不知为何,感到师弟的心情有所好转。

    两脉弟子从无这般围炉夜话,一个个兴致盎然。

    田师妹捧着脸,满含期待地问白翎:“白仙长,你主意多,有没有什么新奇的话题聊聊呀?”

    “光聊天没意思,一群人当然要玩游戏了。”白翎的脑子里,什么“狼人杀”、“谁是卧底”、“国王游戏”全部转了一圈,最后怕修仙的家伙们玩不起,挑了个入门级别的,道,“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小辈们双眼发亮,听他介绍游戏规则后,更是兴奋。

    田师妹取出一根发簪,令其浮在篝火上空。只消打出灵力,便能让簪子转动。

    “谁先来?”白翎面露笑意,见驾鹤一脉的全看着他,立即祸水东引,拍拍裴响说,“师弟你先。”

    裴响对他提出的游戏十分戒备,可对上师兄倒映火光的笑眼,气闷片刻,还是听他的话做了。

    簪子转动数圈后,直指白翎。

    青年惊呼:“这不对吧!阿响你显灵啦?”

    驾鹤一脉的小辈们哄堂大笑,称他是自作孽。

    裴响则面不改色,问:“说,还是做?愿赌服输。”

    白翎:“大、大冒险吧……”

    裴响道:“请挥剑一百下。”

    “什么!你竟然体罚师兄!”白翎想反悔了。

    “体罚?”裴响蹙眉道,“我十三岁之后,每日晨起皆如此。”

    “……”白翎无言以对,只好软了声调,“好吧我选择真心话。阿响你要问什么?”

    裴响沉默。

    他沉思半晌,仿佛在试探游戏的尺度,道:“你的生辰是?”

    白翎:“哈?”

    青年忍俊不禁,没想到师弟问得这样彬彬有礼。

    驾鹤一脉的小辈们集体不满了:

    “生辰有什么好问的!门中肯定有记录吧?”

    “裴师弟不要拘束,放开胆问!你真是浪费了一个好机会。”

    “不行不行,重新想一个。依我看,‘上次丢脸的事情’就是个好问题!”

    “什么呀你问的还不如他呢,谁要听糗事?问谈情说爱的才有意思……”

    小辈们七嘴八舌,吵吵闹闹。他们说到激动处,忍不住拨拉裴响,裴响被推来搡去,略显无措。

    白翎挥开众人,道:“好啦好啦,不许瞎起哄!阿响问我的生辰是吧?是什么日子来着……噫。”

    他卡壳了。

    当了两辈子孤儿,白翎还真不知道自己哪天出生的!

    裴响一眼不错地盯着他,忽然道:“师兄。”

    白翎:“啊?”

    “你有过心仪之人吗。”

    少年人双目幽幽,一时不慎,问出了口。

    众人皆安静下来,裴响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梦方醒,倏地起身要回帐篷。

    白翎却拉住了他。

    夜色与篝火交织,像乌木被涂上金黄的油彩,又像红蜡被蒙上透光的黑纱。

    白翎半回过身,仰起愕然未退的面庞,正对上师弟投下的一瞥,瞧见少年因失言紧抿的薄唇。

    “哎呀,你跑什么?想知道的话——我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