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说:“因为我没法靠自己。”
裴响:“……”
裴响本来目不斜视地望着白翎,等待他说出什么肺腑之言。不料“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少年的脸色顿时发黑,感觉又被耍了。
白翎道:“我没有在兜圈子,我是认真的!唉,亏我把师兄都不知道的事情讲给你听,你是不是不信我?”
“诸葛道长都不知道的事?”裴响半信半疑,不过对上白翎佯装伤心的样子,只得抿了抿唇,问,“到底是什么缘故。”
“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
白翎眼珠微转,稍显纠结。不是他出尔反尔,而是习惯了封闭自我的人突然要坦白——还是对一个刚认识的家伙坦白,实在太难了。
可师弟专注地看着他,两人对视片刻,白翎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他问:“阿响,你知道霁青道场的功法怎么来的吗?”
裴响思索片刻,道:“师尊不会传授功法么。”
“不,功法和灵泉一样,都被展月老祖收集起来,放在道场的‘全性塔’里。修士入门,师尊便会下发‘塔印’,让他们去抽取物资。在外斩妖伏魔的话,道场也会论功行赏,分配塔印。用这玩意儿不仅能抽出功法,还有兵器、法宝之类的。”
白翎幽幽地说:“可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吧。抽的多少、好坏,全部看命。比如我师兄抽到的《玉壶冰心箴言》,意剑流巅峰之作。但有些倒霉蛋就很惨了,只能抽出来一堆灵石。”
他一边说,一边心下吐槽:老祖干什么不好,非要整抽卡游戏,还不设置保底。
欧皇和非酋的区别比人和狗还大,想当初师兄一发入魂,十连三金,不仅有神级功法认主,还有“千恨”、“万怜”两把仙剑到手。
至于白翎,或许是因为新手保护期吧,也抽出了一部神级功法。
正是《喜乐诸天奇经》那部害他修为卡死的祸根。
裴响道:“所以,你抽到的功法必须仰仗他人?”
“对。”白翎说,“我的功法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它主双修。”
裴响:“………………”
裴响:“什么?”
白翎以为他听不懂,善良地解释起来:“就是要和别人上床。怎么样?是不是难以启齿?知道我为什么谁都不告诉了吧?啊你明白上床什么意思吗,按你们的话说,应该叫交……”
“住口!!!”
裴响大喝一声,仓皇后退,险些掉下地去。
他表情空白地望着白翎,脑袋旁仿佛冒出了不断变幻的星辰大海。
白翎摊手道:“唉,不要是这种态度嘛,真伤感情。我也很难办啊!我的境界都卡了三百年了,还能指望什么?”
他的意思很简单——不想双修,就提不了修为;提不了修为,就靠不了自己。所以他只能依靠别人,比如天纵奇才的小师弟。
大家以后都是同门,希望小师弟对他这个师兄的废物程度有所预期,不要和道场的势利眼们同流合污。
但裴响联系上下文,迅速得出了截然不同、且让他五雷轰顶的结论:师兄要双修才能提境界,且对他发出暗示——
以后就靠你了!
裴响的脸色煞白。
白翎对他激烈的反应摸不着头脑,说:“不是,有必要这么震惊吗?阿响,你的表情好绝望,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哎呀,我知道!双修是挺那个的。可我的功法死缠着我不放,我又修不了别的,没办法嘛!”
裴响的嘴唇颤动良久,最后道:“你对每个师弟……都有如此要求么?”
“怎么会?我只有你一个师弟。至少几百年内,都不会有下一个吧。”白翎说着说着笑了,自言自语道,“别说几百年了,再过几年,我都……”
他没说下去。
而裴响闭上眼,内心剧烈斗争。半晌之后,他避开白翎探究的目光,面上浸透了薄红。
裴响低声道:“你先答应我,除我以外,不许有旁人。我……我才能考虑考虑。”
白翎眉开眼笑,没想到他这样好说话。
青年勾住裴响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迎着少年愕然的面容,粲然道:“当然。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自然也只会有你一个人。不过阿响,你千万要好好考虑,要是决定拒绝我,以后就难办了。”
师兄弟同住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如果抱大腿遭拒,岂不是尴尬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白翎是这样想的。落到裴响耳中,却完全是威逼利诱。
少年神色怔怔,又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落寞自嘲。
然而雪白的梨花飞落,恰到好处地隐去了他眼底那丝暗恨。未必在恨白翎,但也与白翎脱不开干系。
罪魁祸首对他的幽怨毫无所觉,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