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飞醋,护身茱萸解前嫌
  就在她心中那份属于局外人的小落寞又快要冒头时,裴景珑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小径的另一头。

    她似乎也在寻着什么,当她的目光扫过魏恒这边,与魏恒的视线对上的瞬间,她先是一愣,随即,那份烦躁便化作了某种“终于抓到你了”的气势!

    她大步流星地,径直向魏恒走了过来。

    魏恒下意识地就想跑,可双腿却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裴景珑走到他跟前,双手抱臂,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神情看着他,眼里混合着淡淡的戏谑与真实的不解,开口问道:

    “你那天是什么态度?莫名其妙把东西一拍就跑!我裴景珑哪里惹到你了?”

    这几天,魏恒只要一想起那张被赵青焱塞过来的纸条,再想起裴景珑对自己的冷淡,心中那股又酸又气的委屈便如同野草般疯长。此刻被她这么一问,那份属于太子的骄傲一瞬间占据了大脑。

    她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了,将这几日的委屈不管不顾地全都嚷了出来:

    “是你先不理我的!我精心给你挑的礼物你也不要!再说了,你还收赵师姐的纸条!你是不是要和她好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眼中充满了被抛弃般的委屈。

    “哈?”

    裴景珑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小风,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跟……跟赵青焱好?!小风!你脑子里……到底……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呀!哈哈哈!”

    她笑够了,才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早已羞恼得满脸通红的小厮,从怀里将那张纸条重新掏了出来,没好气地在他面前展开:

    “你自己看清楚!”

    纸条上,果然只写着寥寥几个字,笔迹张扬,充满了挑衅:

    “裴景珑,明日酉时,后场比风灵,敢不敢?

    ——赵青焱”

    魏恒看着那行字彻底傻眼了。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一下冲上了头顶,巨大的窘迫与羞耻感让她恨不得当场消失。

    裴景珑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心中的那点气也早就烟消云散了,反而觉得这小子吃醋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她收起纸条,硬生生地给他递了个台阶下。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问道: “你做的护身符呢?拿出来。”

    魏恒闻言一愣,随即如同得了救命稻草般,连忙手忙脚乱地从怀里,将自己早上编好的那枚茱萸同心结老老实实地拿了出来。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将东西捧稳,眼前紫影一闪,那枚她自以为编得还不错的护身符便被裴景珑一把就抢了过去!

    紧接着,一个质地坚硬的东西,带着点风声被抛到了她怀里。魏恒下意识地接住,定睛一看,竟是一个用一根红绳打了个极其简单牢固的武运结、充满了军人风格的护身符。

    只听裴景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我下午要登云采菊,多个护身符就是多份祝福。你这个我就拿走了。我的,你也收着吧!”

    她说完,便低头把玩着手中那枚抢来的同心结。

    可只看了一眼,她便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小厮的手艺,竟有几分宫廷里才有的精致讲究。那绳结的走线看似简单,实则内里繁复,收尾之处更是利落精巧,完全不像一个寻常杂役能编出来的东西。

    这小子……真是寻常人家的小厮?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并没多想,只当是这小子心灵手巧罢了。她自然地将那枚同心结系在了自己的剑穗上,随口说了一句:“还挺讲究。”

    然后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魏恒独自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却升起了一种温暖而柔软的情绪。

    她将那枚护符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继续去干那些尚未完成的杂活。

    然而,没过多久,就在她端着一盆清水准备去擦拭玉衡宫外一处回廊的石桌时,却听见石桌旁那几棵茂密的翠竹之后传来了几个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声。

    她脚步一顿,将自己的身形藏在了另一侧的廊柱之后。

    只听一个声音说道:“都布置好了?那风蚕丝,可别被人发现了!”

    另一个声音则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骄傲,压低声音笑道:“放心吧。那丝线细如牛毛,又与山间的云雾一色,咱们下午只要在经过那段最耗费灵力的一线天峭壁时,悄悄将特制的御风扣挂上去……”

    “嘿嘿,”最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对某个对手的不屑,“到时候便让紫微宫那群只会用蛮力的家伙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以智取胜!她们还在那儿吭哧吭哧地往上爬,我们早就借着风蚕丝一步登天了!”

    魏恒在廊柱后听着,心中是又惊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