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飞醋,护身茱萸解前嫌
下,内部掏空,再填入能凝神静气的百花香末,其手艺之精巧,引得同窗阵阵低声惊叹。

    玉衡宫的学子们,则更重礼与法。她们不追求样式的华美,而是从藏星阁中寻来了最古老的图谱,一丝不苟地按照上面记载据说能最大程度激发茱萸辟邪之力的古法,打着各种充满了象征意义的盘长结和同心结,其成品古朴而庄重,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而紫微宫的学子们则最是不耐烦这种细致活计。裴景珑只是随意地取过一枝品相最好的茱萸,用一根结实的红绳打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又牢固无比的武运符。柳若霆则稍显讲究些,她挑了一根与自己院服颜色最是相配的紫色丝绦,极其利落地将一小串茱萸果系在了自己那由蛟龙皮制成的名贵腰带一侧,摇曳之间,倒也别有几分飒爽的风情。

    至于破军殿的少男们,他们会用打磨兵器剩下的小块砂石,将茱萸的果实一颗颗打磨得如同玛瑙般温润光滑,再用他们最擅长的兽筋皮革处理手艺将其串在坚韧的皮绳上,做成质朴却又充满了力量感的腕绳。

    而小风这样的杂役们,则都在各自负责的学堂门口捧着水盆或干净的布巾,安静地侍立着,随时等着里面的师姐们召唤,帮忙拿些东西,或是换一盆清水。

    如果不忙的话,他们也可以从管事那里领到一枝茱萸,为自己制作一份节日的祝福。

    魏恒便趁着一个无人召唤的空档,也从怀里取出了自己的那枝茱萸。

    她学着爹爹曾经教她的军中用来编织箭羽的手法,又融合了一些宫中内务府惯用的更为美观的绳结技巧,将那枝茱萸也编成了一个看起来既精致结实又带着一种沉稳意味的同心结。

    上午还没过半,那些手巧又心思活络的学子,便已陆陆续续地做好了自己的茱萸护身符。

    最初,还只是一两个胆大的,悄悄地将自己刚做好的络子拿给邻座要好的同伴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互相评点、嬉笑。负责监课的教习见状,也只是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并未出言阻止。

    有了这第一个默许,整个学堂的气氛便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春水,瞬间活泛了起来。

    渐渐地,大家都不再安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个将自己刚编好的腕绳得意洋洋地戴到好友的手上;那个则拿着自己那枚自以为精巧无比的香囊非要与别人的比个高下。

    一时间,学堂内充满了压抑的笑声、少年间互相打趣的低语,以及丝线、玉佩和茱萸果实碰撞时,那清脆悦耳的轻响。

    教习也不管了,索性在学堂里踱着步,饶有兴味地看着这群学子的“作品”,全当是已经开始自由活动了。

    更有甚者,一些按捺不住的学子,竟已经开始互相“串门”了。

    魏恒正低着头,专注地将一根结实的红绳穿过茱萸果上那个小小的孔洞。她忽然感觉到门口的光线一暗,一抬头,便看见几个穿着紫微宫院服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这边!”她身旁不远处,一个天市宫的师姐正兴奋地压低了声音,对着门口招手。

    那几个紫微宫的学子立刻笑嘻嘻地溜了进来,将她团团围住,献宝似地将自己做的那些充满了紫微宫风格的护符塞到她手里。

    魏恒看着这一幕,手中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半分。

    紧接着,她又看到柳若霆竟也从远处一路小跑而来。她没有丝毫顾忌,直接穿过大半个学堂,站定在了纪云姿面前。

    “喏!给你!”柳若霆将一串风格利落、点缀着几颗深红色茱萸果的腕绳,几乎是有些霸道地直接系在了纪云姿的手腕上,嘴上还带着几分别扭,“我可没你那么巧的手,随便打了个结,你不许嫌弃!”

    纪云姿笑笑,便将那填入了安神香末的精巧无比的茱萸香囊,郑重地挂在了柳若霆的腰间。

    魏恒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幕,看着那些因为收到了独一份的祝福而眉开眼笑的少年,看着她们之间那种旁人无法插入的亲密与默契。

    她心中,那份因为节日而产生的兴奋与期待,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戳了一下。

    一股无法忽视的落寞,悄然浸湿了她的心。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枚已经快要编好的小巧精致的同心结。这双手,能为她们传递最私密的信件,能为她们带来最想要的违禁品,能为她们解决各种各样的麻烦……

    却独独,无法为自己编织一份能与人互赠的,独一无二的友谊。

    时间到了午后,全书院的学子,除了那些还在为登云采菊做最后准备的,基本上都不在自己学堂里了。做好了护身符的魏恒也将那枚小巧精致的同心结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开始漫无目的地到处乱逛。

    她看着那些一群群、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学子们。有的在溪边比赛打水漂,有的则干脆席地而坐,拿出私藏的零食点心,高谈阔论。整个书院,都弥漫着一种平日里绝难见到的轻松而热烈的节日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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