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微风,玲珑心思解千愁
的尽头,魏恒才浑身一软,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后背早已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所浸湿。

    柴房的门,也“吱呀”一声,被小心翼翼地推开。许妄那张还带着几分后怕的脸探了出来,对着树上,无声又感激地比了个大拇指。

    日子一天天过去,短短一个多月,那个初来乍到,笨手笨脚,动不动就委屈掉泪的小厮小风,已经奇迹般地蜕变成了北辰钟灵书院里一个无人不识、颇受欢迎的存在。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扑扑的粗布短衫,依旧干着端茶倒水、洒扫庭除的杂役活,但再也没有人再轻易嘲笑或欺凌他了。

    师姐们遇到什么麻烦事——比如送个私密信件,打探点小道消息,总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个机灵可靠的小风;

    破军殿的少男们,虽然嘴上还是大大咧咧,但看到他时,眼神里已带上了几分“自己人”的认同;

    就连一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教习,有时也会因为他恰到好处送上的一杯热茶或一句俏皮话而露出一丝微笑。

    每当她躺在冰冷的石床上,攥着白天赚来的几串铜钱和小块碎银,心中不再是委屈和愤怒,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悟:

    原来......身份地位,并非一切。高贵如太子,若不懂人心,不知变通,也可能寸步难行;卑微如小厮,若肯用心,肯为她人着想,一样能赢得尊重,活出自己的价值。

    我要变强!不仅灵力要强,心智也要强!要像母皇那样,懂得人心,掌控局面!也要像爹爹那样,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能坚守本心,找到自己的位置!

    而当魏恒褪去“小风”的伪装,在莫万方严苛的指导下进行艰苦的灵力修炼时,白日里的种种经历,都化作了另一种形式的养分。

    北辰钟灵书院的夜晚,与白日里那份喧嚣截然不同。当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只有崖壁间呼啸的山风与远处隐约的兽吼时,后山的试炼场上,却会亮起微弱的光芒。

    今夜,莫万方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严苛的实操训练,而是先让魏恒演练了一套极其考验灵力精微操控的法门——风引水流,火融冰心。

    半个月之前,魏恒初试此法时,总是顾此失彼,要么风力过猛将水流吹得七零八落,要么火灵失控直接将玄冰炸裂,但今夜,却截然不同。

    只见月光下,魏恒神情专注,呼吸平稳悠长。她缓缓闭上眼睛,不再像从前那般急于求成,而是先将心神沉静下来,仔细地感受着周遭空气中活跃的风、水、火三系元素。

    这一次,没有狂暴的气流,没有炽热的火焰。只有一股柔和的风如同无形的丝带,轻巧地引导着一条凭空凝聚的水流在空中蜿蜒流淌,如同活物般灵动;同时,另一只手心则升起一簇温度被精准控制在某个临界点的橘红色火焰,温柔地包裹住那块散发着寒气的玄冰。

    水流在风的引导下,环绕着被火焰包裹的玄冰,形成了一个精巧的循环。而那玄冰,在火焰持续而温和的烘烤下,并非爆裂或迅速融化,而是从内部开始,一点点变得通透而纯净,仿佛内里的杂质正在被火焰缓缓提炼出来,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整个过程,魏恒的动作流畅自然,神情宁静专注,体内的灵力运转平稳而协调,再无半分之前的急躁与紊乱。

    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的莫万方,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嗯......不错。

    她在心中暗自点头。

    浮躁之气,确是收敛了十之七八。灵力运转也圆融了许多,不再似当初那般横冲直撞、只知刚猛,开始懂得回旋、克制与精微了。

    莫万方知道,这种进步,绝非仅仅依靠每个夜晚这一、两个时辰的苦练就能达到的。灵力的掌控,固然需要天赋与技巧,但更深层次的,却是心性的磨砺。

    看来,白日里那些端茶倒水,看人脸色,甚至忍受欺辱的小厮生活,倒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将她从云端拽入泥土,让她体会寻常的艰辛,让她明白敬畏与忍耐,确是磨掉了她不少属于天家贵胄的骄矜之气。

    “好了,收功吧。”莫万方淡淡开口。

    虽然莫万方并没有夸她,但魏恒已经从莫万方的眼神里,渐渐寻到了肯定与欣赏的意味,内心的小得意慢慢滋长。

    然而,就在魏恒渐渐适应并开始享受这种双面人生的乐趣时,她却敏锐地发现,有一个人,对她越来越冷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