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飞醋,护身茱萸解前嫌
    小厮说《风流大将军艳史》这一节目被口口相传,很快便成了书院里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集会。

    这一日,魏恒又从山下带回了全新的章节。在那处约定俗成的假山石洞里,早已挤满了二十几个翘首以盼的师姐,许妄更是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小坛据说是拿灵果酿的米酒,豪气地给众人分了。

    魏恒坐在中央那块最平整的石头上,将上一章回的内容简单回顾了一遍,随即清了清嗓子,将手中作为醒木的小石子在石桌上轻轻一拍,吊足了胃口,便开始了今日的讲述。

    她正讲到那位大将军是如何在攻下了一座城池之后,于庆功宴上用三杯烈酒,让敌方族母那位素来以高傲和英俊闻名的小儿子,作为战利品,在众目睽睽之下褪去了所有不甘与倔强,面红耳赤、眼含春水地成了她的帐中之人……

    她讲得是口若悬河,眉飞色舞,将那其中你来我往的言语挑逗与不动声色的交锋描绘得活色生香。听得在座的师姐们一个个都是双眼放光,不时发出一阵阵压抑而暧昧的惊呼与笑声。

    突然,坐在最外围的一位师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脸上的兴奋神色瞬间凝固,猛地回过头去。

    洞内原本热烈的气氛骤然一冷,一股清冽而强大的气场不知何时已悄然笼罩了整个石洞。

    众人也随着转过头去,洞口那片被光映照的阴影里,立着一道高挑而挺拔的身影。

    魏恒顺着师姐们的目光望去,才看到裴景珑正抱着手臂静静地倚在石壁上。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正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扫视着洞内这群因为她的出现而瞬间噤若寒蝉的违纪者。

    也正是在这一刻,魏恒才第一次注意到,在裴景珑那身院服左边的前胸处竟别着一枚其他学子没有的,代表着级长的徽章。

    方才还笑作一团的师姐们此刻一个个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兴奋变成了混杂着心虚与懊恼的煞白。

    说起来,这位级长待人一向是爽朗大方的,和其他学子在试炼场上遇见了,总是微笑着点头示意,甚至在心情好时,会指点那些被困在瓶颈里的低年级师妹一两招。她就如同天上的太阳,耀眼,强大,不吝于将光芒洒向每一个人。

    然而,虽然在场的师姐们平日里也和这位级长说笑,但这毕竟是公然违反饮酒、私下集会、传阅禁书三条大罪的现场!

    她们怕的倒不是裴景珑作为级长会去戒律堂告状——以她的骄傲,或许还不屑于做这种事。对于这些同样心高气傲的少年而言,这种来自偶像的无声审视和鄙夷,远比戒律堂的十记鞭子还要来得更令人羞耻和难堪。

    魏恒在看见裴景珑的瞬间,嘴里那句“那少男第二日醒来……”的话,就那么尴尬地卡在了喉咙里。

    裴景珑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路过那些几乎要将头埋进膝盖里的师姐们,径直走到小风的面前,在他正对面极其随意地坐了下来,随即对着早已尴尬得手足无措的小风抬了抬下巴。

    她的脸上是一副属于级长的正经与冷淡,眼中却分明漾开了一丝看好戏般的浅浅笑意,用一种带着点享受对方窘迫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怎么不讲了?继续啊。”

    在裴级长那强大的气场压力下,魏恒只能硬着头皮,用一种磕磕巴巴的声音,将那段本该是充满了风流与情趣的故事讲得如同在背诵院规般毫无生气。

    好不容易熬到讲完,洞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听得津津有味的师姐们此刻早已不敢再有半分笑意,互相使着眼色,连告辞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作鸟兽散,飞快地溜走了。

    转眼间,那原本还算热闹的石洞便只剩下了小风和那位神情看不出喜怒的裴级长。

    魏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自己做这个,并非是天性庸俗堕落,只是为了能在这里活得好一点。

    而且,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辛辛苦苦攒下的那些小费。她没有给自己买任何东西,几乎全都用来给裴景珑准备礼物了:在望辰镇最偏僻的角落里淘来的那几包据说是从西境传来的肉干;跑遍了所有文房铺子才找到的那支最新款式的紫电狼毫;还有……

    她的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件她最珍视的宝贝。

    那是一条用天水碧的软缎制成的发带,上面用极细的金线绣着几只憨态可掬、正在雪地里滚雪球的小雪貂,灵动可爱,又带着几分北境特有的贵气。

    这条发带她恰好带在身上。因为最近除了干活就是跑腿,她一直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见到裴景珑的机会。她总想着,或许什么时候能在路上碰见,便能将这份她觉得最能配得上裴景珑的礼物亲手送给她。

    她鼓起勇气,正准备开口,将发带掏出来。

    然而,对面的裴景珑只是站起身,极其冷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即便转身走了。

    “珑儿姐姐!” 魏恒心中一慌,下意识地开口喊道。

    前面的身影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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