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藏!非但不能藏,我还要反其道而行之!
我得站到光亮处,站到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我要让“小风”这个名字被书院里的每一个人记住。只有当我变得重要了,变得有用了,变得人人都知道有我这么一号人物时,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不敢轻易对我下手。
因为,杀一个无人在意的影子很容易,但杀一个众所周知的人,就必然会留下痕迹,引来追查。”
她抬起头,迎着莫万方那审视的目光,用一种虽然稚嫩却已带上了几分决断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宗师,学生想明白了。学生不该藏。学生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小风这个人,还有点用处。或者说,很重要。”
这一次,莫万方露出了一个极淡却又发自真心的笑容。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了然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堪称欣慰的神色。
“很好。从今夜起,你的训练,正式开始。以后每晚这个时辰,循着今日这条路,来此地见我。”
“是!学生遵命!”魏恒的心中,涌起一股通过了最艰难考验般的巨大喜悦,声音响亮地应道。
可当她又被变回男身,满心欢喜地告退,循着那条来时的密道重新回到那间冰冷坚硬的杂役房,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硬板床上时……
她那份过关的喜悦,却又渐渐被一个更现实的难题所取代。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毫无灵力、身份卑微的小厮,又要如何做,才能在这等级森严、崇尚实力又天才遍地的北辰钟灵书院里,变得重要起来呢?
这一夜,魏恒回到了她的小床上,却继续辗转难眠。
子时六刻的梆子声从山下守夜的杂役房那边遥遥传来,空旷而悠远。整个北辰钟灵书院都已沉入最深的寂静之中。那些白日里充满了喧嚣与战意的试炼场,此刻只剩下冰冷月光勾勒出的沉默形状。
院长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莫万方正立于那面巨大的晶壁之前,仔细回味着方才魏恒那两次失误。
那道失控的风,与其说是过猛,不如说是带着一种不愿被束缚的野性。而那簇失控的火,在爆裂的瞬间,其核心的灵力质感,也并非纯粹的炽热,反而带着一丝因被强行催发而产生的燥与怨。
“这孩子当真是纯粹的风火之体吗?” 莫万方心中暗忖:
“魏勉自身是风火双绝,其道霸烈,其行如征服。她教导女儿,自然也是按着自己最得心应手的路子来,希望将恒儿也塑造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却未必想过,这孩子,是否真的适合走她这条路?
方才那道水鞭,在成形之初,其质感之凝练,形态之灵动,竟隐隐有几分‘上善若水、随心而化’的道韵。这孩子的天赋,或许并非在于风与火的狂暴结合,而是在于风的灵动机敏,与水的包容机变。
只是,她那骄纵的太子心性和宫中过于顺遂的生长环境,让她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去展现自己,却从未有机会去挖掘和体悟自身那如水一般坚韧聪慧的深层特质。这块璞玉,怕是被她那个强势的母亲,从一开始,就找错了雕琢的方向。”
她方才没有直接指出魏恒灵力上的问题,因为她知道,要让这只习惯了喷火的小龙,学会如何掌控内心深处那片更广阔的海洋。
必先磨其心,而非正其术。
......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依然有很多冰冷的石阶要擦,有沉重的木柴要劈,有永远也洗不完的碗碟等着小风去干。
但这几日,在这些沉闷又重复性高的杂活中,魏恒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灵活。
她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穿行在书院的各个角落,开始用余光仔细地观察书院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她发现,这些师姐们之间也有亲疏远近,有矛盾竞争,更有属于少年的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和需求。
比如,不同学宫之间的学子在非公开课和非自由活动时间无法交流,可那些关系好的师姐们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魏恒常常看到在某个僻静的回廊下,一位天市宫的师姐小心翼翼地把承载着她私密话语的小纸条包裹进一团漂浮的灵力团中,试图让它飞向远处玉衡宫的某个窗口。
但这种小把戏,几乎每一次,都会被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执事教习用一道无声的劲风半路截下,换来一声严厉的警告。
再比如,书院的规矩严苛到了极致。她亲眼看到有位性子火爆的师姐因为在试炼场上顶撞了教习一句,便被罚去戒律堂静思一日。待到傍晚被放出来时,整个人脸色煞白,显然是一天水米未进。
还有些师姐对自己的考核排名关心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临近每月一次的成绩公示前,她们中的一些人总会变得坐立不安,恨不得能立刻冲进教习的文书房里,提前看一眼自己的名次,好求个心安。然而,成绩公示之前,教习是绝对不会透露任何成绩和排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