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万方指了指场中央,淡淡道:“将你的灵力场施展出来,让我看看。”
“是,宗师!”魏恒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核开始了。她连忙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催发!
一股远超她这个年龄应有水准的磅礴灵力场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最终稳稳地覆盖了十七丈的范围。在这个年纪能有此等修为,虽不及裴景珑天才般的二十丈,却也已是相当不错的成绩,足以让任何教习都为之惊叹。
莫万方只是点了点头,又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玄冰,吩咐道:“凝水为鞭,引风为索,火融其心,不得有损其表。”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精微操控的复合型灵术。魏恒心中好胜之念大起,急于在莫宗师面前,将自己在宫中学来的所有本事都展示一番。
她先是双手结印,一条由水汽凝聚而成的长鞭,在她身前成形。随即,她便想引动风灵之力,让长鞭如灵蛇般舞动起来。可她心中过于急切,风力过猛,那条本已成形的水鞭“呼”地一下,竟被她自己吹得七零八落,化作漫天水汽,劈头盖脸地洒了自己一身,狼狈不堪。
她不服气,又走到玄冰前,试图完成第二个任务。这一次,她吸取教训,小心翼翼地在指尖凝聚出一簇小小的橘红色火苗,想要用它去温柔地融化玄冰的内核。
可她越是小心,灵力的输出便越是不稳,再加上方才失利后的那点急躁,最终,那簇火苗还是“噗”地一下失去了控制,直接将那块坚硬无比的玄冰,烧出了一道蜘蛛网般的裂痕。
两次尝试皆以狼狈收场。魏恒站在一片狼藉的场地中央,自尊心让她的脸涨得通红,懊恼委屈得几乎要哭出来。
看着她那副模样,莫万方在心中已有了进一步的推测,随即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今日的比赛,你在场吧?”
魏恒一愣,不知宗师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莫万方继续问道:“你如何看待那颗失控的灵力球?”
魏恒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将自己心中那份经过了半晚上发酵的担忧与推测说了出来:
“回宗师,学生以为,那或许并非意外。自小,爹爹与太师便时常教导我,说我的身份与旁人不同,看似尊贵,实则如同立于危楼之上,一言一行,皆在风口浪尖。”
“在宫中时,我便是从自己的寝殿走到御花园的湖边去喂喂鱼,我看不见的暗处,也总有数道气息寸步不离地跟随着。爹爹说,那是保护,可在我看来,那也是一种无时无刻的提醒——提醒我,在那些我看不见的地方,或许也总有想要伤害我的人在。”
她抬起头,清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所以……今日之事,看似是纪师姐的无心之失,可书院大赛从未有过此等先例,以纪师姐的为人与实力,也断不会犯下此等失误。而那光球,不偏不倚,恰好冲着最无人关注,也最容易让一个小厮‘意外’死去的杂役区而来……”
“学生不得不担忧。”她顿了顿,说出了最终的结论,“或许,是我的身份……还是走漏了风声。或许是有什么势力,想借这远离皇城的书院,除掉我。”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莫万方。然而,莫万方却并无惊讶,也并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给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答案。
莫万方只是俯下身来平视着她,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带着雷霆万钧般重量的语气,问出了一个魏恒从未思考过的问题:
“对此,你决定怎么办?”
魏恒呆住了。
怎么办?
她的生活,她的人生,她遇到的所有问题,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怎么办”。
所有的大人都会将她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她遇见问题,第一时间要做的,从来都只是报告,然后等待着大人们为她解决。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这样一件充满了阴谋与危险的事情面前,问她的意见。
她几乎是凭着一种被追猎者般的本能,脱口而出:“回禀宗师,学生以为,当务之急,是把自己藏好,尽量不被发觉行踪,谨言慎行,暗中观察……”
她说的,是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面对未知危险时,最合乎情理的应对。
莫万方听完,不置可否,只是几不可查地将眉毛向上挑了一下,眼神里是一种不如雍太师那般温和,却又表达着同样含义的“不够好,再想想”。
魏恒心头一凛。她知道,自己这个答案并未让宗师满意,她的头脑再次飞快地运转起来:
“不对……藏起来是下策。
我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厮。在这偌大的书院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若我真的哪天在后山失足坠崖,或是在某口枯井里捞出一具小小的尸体,又有谁会去为一个小厮的死而深究?恐怕管事只会嫌晦气,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