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杀人案(五)
    凌忧返回龙门居时,六扇门的皂衣捕快们已然开始逐个盘查客栈中的住客,尤其是那些与金昊、林子真同乡的士子。凌忧步履轻悄地穿行于略显拥挤的厅堂与回廊间,目光不时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士子们。

    有的士子面露惊惶,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盘问毫无准备;有的强作镇定,可眼底偶然闪过的一丝焦虑,却泄露了心底的不安。

    凌忧在暗处默默观察,待穆宇带着手下将龙门居上下里外细细清查过一遍,才上前问道:“穆捕快,可有发现什么异状?”

    “凌姑娘,这边请。”穆宇示意其他捕快分散在龙门居内值守,随即将凌忧引入客栈二楼一间僻静的茶室,“倒是问出了不少消息,只是……眼下还看不出哪条与案子有确凿关联。”

    凌忧秀眉微蹙,道:“既然如此,你不妨先和我说说看,我们一同参详参详,也好为展捕头先梳理出些头绪。”

    穆宇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道:“其一,是关于金昊与林子真两人。此二人是同乡,俱有才名,几乎是同时入住这龙门居客栈的,但两人的风评却大相径庭。那金昊为人张扬跋扈,身边虽聚着几个朋友,但对他侧目乃至愤恨者更是多如牛毛。前些日子众位士子聚在京城醉仙楼比拼诗文,金昊就曾和京城的士子们起过冲突。”

    “此外,金昊在同乡士子圈里,他的名声也颇为……颇为不佳。对那些出身寒微的士子,他常是冷眼相待,甚或刻意排挤,因此与他结怨者不在少数,徐尘就是其中之一。”

    凌忧想起金昊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不由摇了摇头:“这个金昊,无疑是个喜欢招惹人的角色,但是要说恨到非要杀死他的,眼下倒还未曾听闻。若想从他那些恩怨纠葛里寻出真凶,怕是……难上加难。”

    穆宇颔首道:“确是如此。金昊交游虽杂,可真正恨他入骨的仇家,一时倒难查证。不过,林子真这边的情形,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哦?林子真有何特别之处?”凌忧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林子真为人低调,才华内敛,不如金昊那般锋芒毕露,在士子中口碑极佳。他虽然是高门子弟,却从不与人结怨,对那些贫寒士子更是多有照拂,颇得人心。然而,有一桩颇为隐秘之事,我们也是调阅了他的过往文牍,又寻访到一位与他私交甚笃的士子,才得以知晓。”

    穆宇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凌忧的好奇心被他这几句话勾了起来,忙问道:“什么隐秘之事?莫非还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不成?”

    “我们查知……林子真与金昊之间,除了同乡之谊,实则还有另一层更深的牵绊——他们乃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穆宇低声道。

    “同父异母?这倒是有些稀奇了。”凌忧微感讶异。

    “此事极为隐秘,我们也是通过多方打听才得知的。”穆宇续道,“据说,林子真的生母本是金府的一名普通婢女,被金老爷看中,才有了林子真。金老爷碍于颜面,始终未曾公开认下这个儿子,只私下给了些银钱,令他们母子离开金府,在外度日。后来,林子真的生母嫁予一位林姓官人为继室,林子真便随了养父之姓。”

    “后来这位林官人经商有成,颇积攒了些家业。他一直把林子真视如己出,三年前,这位林官人去世,林子真为他守孝,错过了上一科,这才赶上今科。金昊与林子真两人虽是兄弟,性格可真是截然相反。”

    “林子真不仅自己德才兼备,还时常周济贫寒学子,在众人中素有贤名。得知他遇害的消息,许多人都为他惋惜,还有一起结伴出城去凭吊的。”

    “原来如此……”凌忧低头沉吟,“难怪那晚金昊房中燃起大火,唯有他不顾自身安危准备冲进去救人。只是……这桩陈年秘辛,眼下似乎还难与这两件案子直接勾连起来。”

    “不错,我也正如此想。”穆宇点头赞同,“这兄弟二人从小分离,除了同乡同窗之谊,平素并不亲近。而且,金昊对此讳莫如深,从未向他人主动说起此事,包括对与他最亲近的邱冰。”

    “邱冰……”凌忧眸光一闪,“此人先前一直嘶喊着自己是凶手下一个目标,疯疯癫癫的,如今他情况怎样了?”

    穆宇轻叹一声,道:“邱冰的情形……委实不妙。自林子真遇害,他便每日魂不守舍,时而清醒,时而又胡言乱语。随我们回到客栈后,他就将自己反锁在房中,不时大喊大叫,打砸物件。我们都忧心他若再这般下去,非但无法提供有用线索,还会伤到自己或是其他士子。”

    凌忧闻言,眉头紧锁:“看来,我们必须想法子为他稳定心神,他……可能是解开这桩谜案的关键。毕竟……先前他虽言语荒诞,但所谓‘下一个便是他’的断言,未必是空穴来风。我总觉得……他心中藏了些事,只是还不肯向我们吐露。”

    穆宇点头,沉吟道:“我已加派人手看顾他周全,也在寻思能使他平复的法子。只是他现在闭门谢客,据说连饭食都不用了。”

    “这人当真是块顽石,棘手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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