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镇奇案(五)
    听完林香荷的陈述,凌忧与苏越对视一眼,随后皆是沉默不语。

    一来,他们着实同情这女子的遭遇;二来,法理当前,杀人偿命乃本朝铁律。可手刃这等恶贯满盈之徒,当真算得上罪过么?

    若是按江湖规矩,黑狐这样的采花淫贼,一剑杀了也便是了,又有谁管得了?可是如今这男子面目被砸烂,仅凭绢帕等物,无法证明他就是“黑狐”,更无人可为林香荷的说辞做证。凌忧虽相信林香荷的遭遇,可官府那边又该如何交代,又会如何判决?

    苏越走近凌忧,低声问道:“凌女侠,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凌忧亦压低声音道:“还有几处疑点未明,你先在此好生安抚,等她的心情平复些,我们再一同带她前往祠堂,给乡亲们一个交代。切记小心看护,别让她又找机会自寻短见。”

    苏越神色凝重地点头应下,凌忧在屋内转了一圈细细查看,屋子里干净整洁,窗边的台子上放着不少刺绣用的丝线与工具,其余并无什么特别的。林香荷所述与黑狐尸身上的伤情严丝合缝,她应当没有说谎。只是……黑狐的脸又是被什么人刻意损毁的呢?她为何没有提到?

    凌忧走到屋外,环顾四周。天色有些昏沉,整个清溪镇仿佛被无形的阴翳笼罩着,处处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林香荷家旁边只围绕着一圈矮墙,凌忧沿墙根索了一番,竟发现有人翻墙而过的痕迹—黑狐轻功卓绝,区区一道矮墙,一跃也就过了,何必用这种笨办法翻进去?

    莫非……还有一人曾来过此处?

    凌忧循着痕迹走到林香荷卧房的窗下,窗台上的积灰有被蹭落的痕迹,似乎是有人曾驻足在此,偷听屋内的动静。凌忧绕着屋子走了一圈,除了些许已经模糊的脚印,并未发现其他线索,不过这个脚印看着偏大,不像女子留下的;脚印深浅不定,也不像身怀功夫之人所留。

    凌忧将线索一一记下,随后快步回到屋中。林香荷的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苏越默默站在一旁,脸色沉得厉害。凌忧沉吟了许久,才缓缓说道:“香荷姑娘,随我们往祠堂走一遭吧。这整件事的始末,我们需给乡亲们一个交代。不过,你且放心,有我和苏捕快在,至少……在朝廷文书下达前,能够保你安然无恙。”

    林香荷微微颔首,轻轻拭去眼角泪痕,眼中掠过一丝决绝,也夹杂着几分感激。她起身整了整衣裙,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审判做最后的准备。苏越见状,忙上前温言宽慰几句,虽言语质朴,却令林香荷心头微暖。

    三人到达祠堂后,苏越立即寻到镇长,请他召集众人,凌忧则寸步不离林香荷左右。不多时,乡亲们三三两两到来,聚于祠堂之中,议论之声不绝。有人瞥见林香荷也到祠堂来,又不免暗中指指点点一番。

    凌忧微微皱眉,顿觉肩上担子沉重如山——既要当众揭示真相,更要保护无辜女子免受攻讦责难。待镇中众人陆续到齐,凌忧先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诸位乡亲,我们清溪镇上的三起命案,如今已全部查明:吴大嫂坠亡一案,乃是她在夜里突遭野狼袭击,失足坠亡,实属意外。如今野狼已经被我们除掉,大家尽可放心。”

    “至于邹娘子遇害一案,乃恶贼黑狐所为。此人身上早就背负了不少大案,正被朝廷通缉,故而潜匿至镇中躲避。可此人贼性难改,见邹娘子貌美,心中便起了歹念,出手行凶杀人。”

    “黑狐杀死邹娘子后,又潜入了林香荷姑娘的房中。然他万万不曾料到,林姑娘精于女红,连睡前也不忘针线活。就在黑狐欲行不轨之际,林姑娘情急之下,抓起枕边锥子刺去,正中其肺腑要害,黑狐因而毙命。林姑娘当时并不知此人便是那恶贼,惊惧之下,用板车将其尸身运至溪边,抛入水中。”

    凌忧虽可以隐去了林香荷因惧怕牵累而打扫邹娘子家、没敢及时报官等细节,镇民们仍按捺不住对林香荷的指摘,祠堂内顿时喧哗四起:

    “唉!早说她是个丧门星,果然应验了!”

    “哼,她平日就孤僻得很,谁知是不是与那黑狐有甚勾连?”

    “可怜邹娘子,生生被这晦气东西克死了!”

    “无风不起浪,若非她自身不检点,怎会惹上这等祸事?”

    凌忧眉头紧锁,她没想到即便自己的陈述已经力求公允,还是难以消除众人对林香荷的偏见。她胸中不由升起一股怒意,提起一口气,高声道:“乡亲们!我知道大家心中还有许多疑虑,但请先听我一言!”

    她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首先,我必须再次告知诸位,是那黑狐先欲行不轨之事,林香荷姑娘乃为自保,情急之下才将其杀死。她并非蓄意犯罪,更没有与那恶贼勾结!如果是在场的各位遭遇了黑狐那等穷凶极恶之徒,难道就会坐以待毙,任其凌辱吗?”

    凌忧一番话掷地有声,众人的议论声顿时被压低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续道:“林姑娘临危不惧,勇毅坚韧,实在值得敬重。何况,那黑狐本就是采花大盗,恶行累累。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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