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人还没有钉上棺盖,凌忧与苏越小心地打开棺木,又仔细查验了吴氏的尸身。她裤腿处果然有几处被野狼抓破的伤痕,只是不甚明显,因此上次未能联想到竟是野狼所为。
合上棺木后,凌忧挽起衣袖道:“我们看看那具男尸,我早就觉着那人透着几分诡异,只是先前来时……心中有些畏惧,所以没敢太凑近瞧。如今想来,破案之事,重任在肩,哪能有这么多忌讳。”
凌忧俯身再次仔细查验男尸的筋肉、经络,苏越则在一旁执笔记录。
“此人身材高大,却异常精瘦。观其筋骨肌理,分明是个身手不凡的练家子,轻功或许也不弱……”凌忧检验完毕,转向苏越道,“苏捕快,我怀疑他与那黑狐脱不了干系。你再将他随身衣物细查一番,或许能觅得些线索。”
“好。”苏越依言将死者衣物褪下,仔细摸索,很快便有所发现,“这衣衫先前被水浸透,皱皱巴巴的。现在衣服已经干透……衣料夹层中似有异物,需得剪开查看。”
“我来。”凌忧拔剑,用剑尖挑开线头。苏越紧接着翻看衣服夹层,果然寻得几条绣着黑狐纹样的帕子,以及一包被水浸透过的神秘粉末。
这具男尸,果然就是黑狐!
“我说镇江府为何搜查不到黑狐的踪迹,原来他竟是躲到这深山小镇里来了。”苏越目光如电,心头不由涌起一阵狂喜——解决了黑狐一案,着实是大功一件!
“黑狐武功虽非顶尖,却来去如风。想必他是欲到清溪镇暂避风头,因此在那空屋中盘桓数日,与我们先前发现的痕迹倒也吻合。”凌忧又走向邹娘子的尸首,掀开白布,指着她颈项处赫然印着的几块淤青说道:“苏捕快,你来看看,这淤青指印是否与黑狐的指掌相合?”
苏越在两具尸体之间反复查看,半晌才惊道“果然吻合,杀害邹娘子的真凶,正是黑狐这个采花淫贼!”
凌忧沉吟道:“先前我便觉得有些蹊跷……邹娘子指甲中分明嵌有皮屑,可我们寻遍镇上,也未曾发现谁人身上带抓伤痕迹。这男尸的头面身躯皆遭毁坏,想必是新伤掩去了旧痕。”
苏越道:“可这反倒更奇了,那黑狐……又是死于何人之手?莫非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太像。”凌忧摇了摇头,道,“若黑狐是被江湖赏金猎人所杀,理当将其尸首送官领赏才是,断不会弃尸溪边,还将邹娘子家中打扫得如此干净。”
苏越皱眉道:“打扫现场……如此说来,凶手是不想让人认出他,故而清理痕迹,甚至毁其尸身?”
“没错,你来看这里。”凌忧将黑狐的尸首翻了过来,指着他背部的伤痕,“这背部的伤痕十分杂乱,显然是在慌忙之中刺入的。我想凶手身上也应该受了伤,他杀死黑狐,多半是趁其不备,情急所为。而且这伤口,我在邹娘子家看见她做针线活的家什,其中就有一把锥子与伤口大小相符……想来,那凶器在镇上应属寻常之物。”
“如此说来……凶手当真是这镇上的人?”
“走,去见镇长!”
凌忧脑中灵光一闪,提剑便走。苏越紧随其后,问道:“凌女侠,可是又有了什么破案之策?”
凌忧点头道:“我想,凶手一定住得离邹娘子不远,而且,他十分不想让黑狐的真实身份被发现,或者他其实不认识黑狐,只是怕牵扯到自己。我决定让镇长将邹娘子附近的邻居都召集起来,只说男尸身份已明,让大家来认一认是否有接触过此人。届时若有不敢露面或是神色有异者,多半便是凶手。”
凌忧与苏越疾步赶往镇长府邸。沿途村民见他二人行色匆匆,皆投来好奇目光。镇长听闻二人来意后,立知事态严重,即刻遣人召来邹娘子家左近乡邻。不多时,一群男女老少聚集在义庄前,人人脸上皆写着疑惑与不安。
凌忧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乡亲,今日召集大家来,实是因为我们在调查其中一件凶案时有了重大发现!此具男尸身份已明,他正是那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黑狐!”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哗然,惹得众人议论纷纷。凌忧继续道:“黑狐的恶行,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他潜伏在清溪镇,意图不明,然其绝非善类,确凿无疑。黑狐死有余辜,但我等仍是应该揪出杀他之人,方能令大家彻底安心,还清溪镇一个太平。”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继续说道:“因此,望诸位乡亲竭力配合,回想近日可曾见过此人,或听闻异常动静。更盼那行凶者能自行站出。毕竟,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凶手纵然能逃得一时,也终将落入法网!”
苏越站在一旁,将黑狐的画像以及发现的手帕和粉末展示给众人看,希望能有人识得一二,提供线索。时间点滴流逝,场中气氛愈发凝重,却始终无人上前认尸,也无人对黑狐的物件有任何印象。
凌忧心中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