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立于龙盘虎踞之地,更兼是六朝古都,即便历经风雨,仍旧屹立不倒。秦淮河畔,灯火千家;朱雀街前,繁华如梦。八街九陌,软红十丈,让久居山中的凌忧与芙蓉又是好生开了一番眼界。
入城之时,城门守卫盘查甚严,显然这场繁华大梦当中,犹自暗藏着一点不可捉摸的阴影。而揭破这阴影中所隐匿的“真相”,正是凌忧与芙蓉此来金陵的目的。
两人在街市上逛了一会,照着舆图指引,凌忧相中了一家门面颇大的客栈落脚。正要走进大门,芙蓉连忙从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道:“师姐,金陵城中住店可不便宜!师父常说,闯荡江湖,少不了银钱傍身,咱们可不能这么不会打算呀!”
“我的好师妹,你可真是个听话的乖徒儿!”凌忧拍了拍芙蓉的肩膀,左手拿出一个分量不轻的荷包,在手里掂了掂,“看见没有,这是爹爹藏在书房暗格的金叶子,八成是他的私房钱,再加上我平日里攒的碎银子,够用啦。”
“这……这样好吗?”芙蓉的表情显得有些做贼心虚,倒好像那包金叶子是她顺走的一般。凌忧大大方方领着她进了客栈,口中还不住小声说道:“这有什么,老头子天天在山里能花多少钱,这些不用白不用。闯荡江湖难免风餐露宿,如今恰有地方住,怎么能亏待了自己?”
两人走进客栈,凌忧方才嘴上说得阔绰,但为了与他们普通村妇的身份相符,只是选了一间干净整洁的普通客房。房间虽不大,却布置得温馨雅致,窗外正对着一条狭窄的小巷,偶尔能听到远处市井的喧嚣声,更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两人略微修整了一番,凌忧再次取出那张略显陈旧的地图,平铺在桌上,招手让芙蓉凑过来。芙蓉见图上圈圈点点,标记了不少地方,大多是些茶馆酒肆、便于打听消息之处。凌忧用手在图上一指,安排道:“师妹,你记下这几处地方,我们马上分头出去查探消息,晚些再到客栈会齐。”
“那得再换一套衣裳才是,村妇可不会到这些地方行走。”芙蓉眼睛一亮,拍手笑道,“这次就扮作男子如何?方便在茶馆酒楼出入,省去了许多麻烦。”
“这倒是个好主意。”凌忧赞了一声,两人立即准备起来,不多时就打扮齐备。凌忧换上一袭青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芙蓉则是一身短装,颇为利落,更有市井烟火气。两人对着铜镜照了照,相视而笑,对彼此的装扮都颇为满意。
“师姐,我这身打扮,可还像样?”
“像极了,若是再贴上两撇小胡子,保管我都认不出了!”
“那就好,不过你说话时可得压低了嗓子,不然一开口就露了馅!”
两人分头潜出客栈,凌忧快步行至秦淮河畔,见一家茶馆十分热闹,心想这里必是三教九流之士齐聚之地,正好方便打听消息。她不动声色地点了壶茶在角落坐下,只见那说书人刚讲完一个江湖故事,茶馆中掌声雷动,好不精彩。
说书人下了台子,诸位茶客却意犹未尽,纷纷摆起龙门阵来。凌忧凝神细听,果然有人说起那桩奇案——有人说是那几位孕妇家中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引来恶鬼作祟,才遭此劫难;也有人说是官府中有人勾结江湖势力行凶,其心深不可测;还有人怀疑是数十年前曾经纵横□□的江洋大盗“人/屠”韩松重出江湖,他当年销声匿迹只为暗中修炼邪功,因练功需对孕妇下手……
流言四起,众说纷纭。凌忧大着胆子挤进了那群高谈阔论的茶客中间,故意哑着嗓子问道:“几位兄台,小弟有礼了。小弟我初来乍到,听你们似乎在议论一桩难解之案,颇为好奇,莫非是近来金陵城中有大事发生?还请指点一二,多谢,多谢!”
众人见凌忧如此客气,倒也乐意卖他个面子,七嘴八舌地说将起来。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憨憨一笑,大手重重拍了拍凌忧的肩膀,提醒道:“小兄弟,看你这副模样,倒也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了!听你口音,并非金陵人,办完事还是早些回去吧,这事邪门得很!”
凌忧微笑道:“多谢兄台好意,小弟前来金陵确有要事,还需耽搁些时日,这才想打听这桩奇闻。”
左首一个面容瘦削的中年男子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低声讲道:“既然如此,我们说说也无妨。这案子说来也怪,不知是犯了哪位煞星,竟专对足月即将临盆的妇人下手。被他盯上的人家,好些的,只有一人受害;倒霉的,全家皆被屠戮,从老到少都不放过,可见那贼人凶残得紧!”
一旁的老者接过话茬道:“官府不知派出了多少人手搜查那厮,简直如石沉大海一般。但每过一阵子,那凶犯便又出来做一桩大案!我还听人说啊,那几家被灭门的宅子里,一到夜深就有鬼哭,怕是冤魂不散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半晌,凌忧不住点头搭话,心中却暗自思忖起来。这些流言不可尽信,但想来也绝非空穴来风。她详细打听了几个受害人家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