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
    第二天上午你带着课本在座位上坐下开始听课。生物老师自我介绍姓夏,优雅地欠欠身之后转过头打开他的第一份PPT,随后目光再全班同学身上逡巡,很随意地点到了坐在第一排的你。他低头比对了一下放在讲台上的座位表,确定性地问到:“你的名字叫易晓,对吗?”

    你无奈地站起身点头应答,磕磕绊绊且语速极快地读完了一整首《生物之美》。整堂课你都处于走神状态,迷茫地盯着电子白板发呆,分子与细胞的课文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我怎么能这么倒霉啊?”你下课之后来跟我倒苦水,“怎么能正好抽到我?就算我坐在第一排,第一排也有八个人啊!”但很显然你并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激动,你这个人向来冷静得离谱,却喜欢用各种夸张的情绪把自己伪装得严严实实像一个搞笑女。

    “因为你一直在跟我交互。”我坐在五楼走廊的护栏上向下眺望,在这个时间除了实验班的学生都还没有上课,而新建的教学楼又是在学校的最角落,高年级提前上课的学长学姐们也因为不熟悉不很爱往这边跑,楼下一派冷清,刚铺好的地砖上覆盖着一层因年暂新修覆盖上的黄沙和灰尘,莫名其妙地给人一种年久失修之感。“你的同桌你也认识,之前在暑假冲刺班的时候见过很多次,是个自来熟,你如果老老实实跟她聊聊没准都不会有事,非朝反方向歪,不点你点谁。”我整个人调整了一下姿势,安静地从五楼落了下去,挂在四楼的栏杆上,浅浅抬头:“下一节课好好听。”最后我松手,摔在地上,向高二教学楼逛去。你在上面无奈地耸肩,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跟我一起跳下来。

    不过我似乎失算了,我不在你也没有专心听接下来的数学课,只是机械地假装一个好孩子,努力地抄笔记。事实上如果你真的在专心听课,你就会一直抬头盯着老师和黑板,像这样只动手,明显就是在神游了。老师兼班主任跟你贴脸发表着对这个班的培养计划,包括以后每天按学号轮到的人要提供一道数学竞赛题给全班同学做,今天的题由他来提供。你抬头木讷地看着,早已心猿意马。

    此时的我已沿环校路踱至清河边,坐在岸上看着水里漂着的似乎是用来净化水质的浮板,闻到了一点若有若无的、死水特有的味道。岸边杨柳与此极不相符地依依动人,绿意在八月份舞得正浓,在枝条上缓缓流动,又滴入河中,晕染出半边倒影。校门口的保安大爷不顾传达室里温度打得很低的空调,把门半开,凉风就喧闹了一整个大门。校园里有很多流浪猫,似乎都明白这个时间点学生出不去教室,在校园里满地打滚,丝毫不管正坐在一边的我。我走过去开始撸猫,猫迷茫地抬头四处张望,在环顾一圈后突然炸毛,喵呜一声窜得无影无踪。校门口听不到全校的广播,我估摸着快要到下课的时间了,站起身重新向教学楼走去。

    在楼梯口迎接我的是你的连珠炮:“校园里有猫?你一个人去撸猫?不肯带我一个?不能等我一个?不能抱来一个?”本来我知道你不会用这种事产生情绪波动,但听到最后一个问句还是没绷住笑了。我转身走向原来流浪猫聚集的地方,随手在开学典礼装饰还未撤去的报告厅门口扯下一只纸飞机,拎起一只的后脖颈拴上,松手,让它飞到你面前。猫不断挣扎,却被在五楼接住,慢吞吞的开始撸。还没过一分钟,猫竟然刷的一声没了踪影,像突然黑屏的手机。你随手扔出了纸飞机,它竟然没有落地,而是一直飘飘悠悠地向上。你抬起头,看它消失在渺远的空间,却很九也没有等到它再次出现。你感到无趣,转过头向班里走去。班里没有一个你的朋友,大部分都只是见过或听说过,小部分在开学前八竿子都打不着。

    班级的窗户是双层的,里面一层可以全开,外面一层只能半开,足见学校怕学生跳楼怕到什么程度。突然看见窗外有一只黑色的二维大鸟一般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你大吃一惊,赶紧扑到窗户上去看,只发现一楼的草坪上多了一块鸟一般的寸草不生地带,仿佛刚被烧过一般。你揉揉眼睛,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出现幻觉。

    我在一楼的空教室里坐着感觉到了你的疑惑,绕过一整栋楼走向你发现的地点。

    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迹象能表明几分钟前这里还长着草,也没有任何人的记忆里有这幅景象。你得到我的回答后点点头,不解地回到座位,大为迷茫。

    本来你也不想听课,这一整后面的两节课直接都没有听了,完全是坐在座位上发呆,时不时还对着老师点点头,假装自己在好好听课。实际上你刚等到放学铃就冲出了教室,一路狂奔到一楼,跟我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那只黑色的二维大鸟。事实上我已经通过你的眼睛看过了。

    “你知道吗,柯!你相信我!”你一路大呼小叫,试图让我这个间接目击者且本来就相信你的人相信你。你心有余悸的样子证明了你其实并不慌张,只是略有激动,一路骑着新买的单人自行车到小区。你撞进家门扑到床上,连带着把我一起甩了过去。我坐起来无语地翻白眼,一把扯起你带到餐桌边让你吃饭。你平静地把父亲带来的保温桶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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