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是个特殊的年份,在那一年你发现了“我想考上高中,但我不想上高中”的真理,并在之后的三年内反复验证。不过这是后话,这时的你正拎着自己透明的笔袋排队等安检,以一种同时掺杂着自信和担忧的眼光望着讲台上的监考员甲,他手边躺着几个封得严实的牛皮纸袋。不用说你也知道那玩意儿对你的将来的人生会产生多大的影响,不过影响是什么你却也无从得知。最后一道大题写完之后你一边总结这这张试卷有多简单一边心里祈祷着自己能考到140分。
走出考场你就蒙了。
我没有去做试卷,毕竟就算我做了答案也只会跟你一模一样,也没有办法提醒你究竟哪里写错了。于是,我看见本来精神状态正常的你反反复复地盘问出考场时碰到的每一个同学,希望遇到一个和自己答案一样的来证明自己是对的、其他所有人都是错的。这很明显是一个小概率事件,但此时对你来说聊胜于无。但你失败了。“为什么答案长得那么像但是就是不一样!”
“第一小题是对的。曲线方程……对的。”你认真地和初中数学老师兼班主任以及几个同学对着答案。最后你仔细回忆了一下你的求解过程,终于找到了卡Bug的点:“矩形的长是……完了!长宽搞反了!”你抱着脑袋发疯,心里充满了穿回十分钟前改掉自己答案的欲望。同学尝试安慰:“没事,不会不给过程分的,也就扣个几分而已。”你现在心底里虽然很希望这是真的,但理智已经恢复了些许,不再有一厢情愿地坚持除了自己外所有人都错的理念,也不会相信这样明显不合常理的信仰。
南方的教学楼有走廊,我坐在走廊与教室之间的窗台上默默地看着你崩溃,明明上一秒走出考场的时候你还觉得自己可聪明了。下一秒你就挂在了我身上,双手环绕住我的脖子,以一种简直在勒死我边缘的方式,几乎要哭出来地对抗地心引力。
我无奈地叹口气:“你这个样子除了伤害我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我要的是情绪价值!我现在需要一个能让我哭泣的肩膀!这个考点没什么我认识的人,你就先受苦受难一下吧。”
我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同时对抗我们两个人的重力,只好一路东倒西歪没个人样地一路朝门口走去,还好没有撞到人,不然绝对要被盘问我是怎么进来的。
回到家之后你哭着跟母亲说自己最后一道大题不拿分,感觉自己即将考不上重点高中,前途一片黑暗,然后走进房间开始尝试复习,但忘了关门。我反手就把你捧着的书扔到床上:“看了这么久看进去一个字没有?”你如我所愿地给出了我意料之中的答复:“就是看着而已,其实就现在这个心情,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其实你应该感谢这一切才对,毕竟有句古话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三年之后的你会百感交集地回忆这一天,感叹历史总会无数次地重演。
我摸了摸你的头没有说话,只是又把书捡起来递给你,强行监督你继续集中精神写,毕竟数学还远远不是结束,后面还有好几门课在张牙舞爪地等着你呢。
不过这好歹只是中考,虽说比起高考来多了一个不可重考的技能,但终究没有后者那样受重视、被人惦在心上,第二天你就以令人惊异的恢复速度调理好了状态,看起来开开心心地继续考试了。没错,就是开开心心。也没错,就是看起来。
你到处蹦来蹦去,很想看到一个可能还不知情的人就抓住机会以话剧腔大声地告诉他“我最后一大题最后一小问写错了!”然后获得别人的安慰以治愈自己受伤的心灵。这大概也是很多凡尔赛的成因,有人的焦虑只要以奇怪的方式宣泄出去就不会伤害到自己,毕竟大家都看不惯一个98分的物理人才大喊自己物理好差,一定会反驳。于是该人就会收获很多的“你再叫”“如果你是学渣那我是什么”,诸如此类,然后借此加固“我很强”的信念。
但是现在的你不是这样,两个月后的你会发现你是班级里中考分倒数第三进来的。
我看着你:“你昨天伤心成什么样你不记得了吗?怎么今天看起来就这么正常了?”
考完试之后父母无视你“我可能考不上重点”的诉求给你报了实验班冲刺课程,三年后的你会上着强基课,感慨原来这些临时冲刺课都是没用的。
朋友约你去玩密室逃脱,这还是你第一次玩这种类型呢。朋友们因为害怕恐怖而选择了搞笑本,但不恐怖的代价是复杂的解密。
你哀哀地对我抱怨:“明明都中考完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烧脑啊!”
我没有回答。
你对我耸耸肩。
朋友在旁边以惊讶的眼神看了你一眼:“你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你摇摇头。
剧情来到最后一节,你们需要给主角递上纸巾,让他擦干净玻璃上的血污。你拿着一张十分令人出戏的砂纸,站在那里看着周围幽闭的环境。似乎找不到一处可以被称之为窗户的地方,和朋友们嘁嘁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