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照灼心
着韩亦安,一步一步,异常坚定地,踏上了主宅的台阶,越过韩亦泽那如同冰雕般的身影,径直走进了温暖的玄关。

    韩亦泽僵立在冰冷的雨幕中,看着邢于笙抱着他妹妹消失在门内的背影,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作响!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担忧、愤怒和被冒犯的巨大风暴,在他胸腔里疯狂地酝酿、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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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宅二楼,韩亦安卧室的门被邢于笙用脚后跟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窥探。房间很大,布置得温馨而充满艺术气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雨夜中模糊的山景。此刻,这里却像一个刚刚经历风暴的孤岛。

    邢于笙小心翼翼地将韩亦安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她的动作前所未有的轻柔,如同对待一件价值连城却又濒临破碎的瓷器。韩亦安的身体接触到柔软的床铺,紧绷的神经似乎终于松懈了一丝,但攥着照片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指节依旧泛着骇人的青白。

    “安安……”邢于笙单膝跪在床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照片……给我,好不好?”她伸出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试图去触碰那张如同梦魇般被韩亦安死死攥住的相纸。

    韩亦安却猛地蜷缩起来,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将那攥着照片的手紧紧护在胸口,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只发出压抑的、如同小兽受伤般的呜咽。墨黑的长发铺散在雪白的枕套上,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邢于笙的手僵在半空,心如刀割。她不敢再强行去夺,怕刺激到她。她只能无力地收回手,指尖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灭顶的心疼和无处发泄的狂暴恨意。她站起身,焦躁地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卷发凌乱地垂在眼前。目光扫过床角那个被自己一路提上来的、如同毒瘤般的牛皮纸箱。那里面,还有更多……更多的耻辱和痛苦!

    不行!不能再让这些东西出现在安安面前!一秒都不行!

    邢于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戾。她猛地转身,一把抓起那个沉重的牛皮纸箱,动作粗暴得像对待一袋垃圾。她甚至没有打开再看一眼的勇气,抱着箱子,大步冲向卧室自带的、宽敞的步入式衣帽间。衣帽间里灯光明亮,巨大的穿衣镜映出她此刻阴沉扭曲的脸和那个如同诅咒般的盒子。

    她将箱子重重地扔在衣帽间中央柔软的地毯上。然后,如同泄愤般,她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反复地踹向那个盒子!

    沉闷的撞击声在衣帽间里回荡。坚硬的鞋跟撞击着厚实的纸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咚!咚!”声。纸盒很快被踹得变形、凹陷。邢于笙仿佛不知疲倦,眼神赤红,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每一次落脚都灌注着对那个偷拍者、对那个夜晚所有加害者、甚至是对她自己的滔天恨意!汗水混杂着未干的雨水,顺着她扭曲的额角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直到那个纸盒被彻底踹得稀烂,边缘破裂,露出里面散乱的照片一角,邢于笙才如同脱力般停了下来,扶着旁边的衣柜,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卷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狼狈不堪。她看着地上那个被自己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纸箱,如同看着一团被自己踩碎的、肮脏的垃圾。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蹲下身,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伸手从那破口处,将里面的照片粗暴地往外掏!一张,两张,三张……全是!全是那个雨夜!不同角度,不同距离!有韩亦安蜷缩在门外的,有她痛苦地捂住胸口咳呛的,甚至有一张清晰地捕捉到了她晕倒前,眼角滑落的那滴混着雨水和血丝的眼泪!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邢于笙的心上!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楚而痉挛!她抓起那些照片,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将它们狠狠揉皱!撕碎!雪白的相纸在她手中发出刺耳的“嗤啦”声,被撕裂成无法辨认的碎片!她疯狂地撕扯着,将那些凝固的痛苦和不堪狠狠撕碎!揉烂!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个夜晚,就能抹去自己带给她的伤害!

    碎片如同肮脏的雪片,纷纷扬扬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邢于笙跪坐在一片狼藉之中,看着满地的碎片,胸口剧烈起伏,眼神空洞而绝望。她能撕碎这些照片,她能毁掉这个盒子,可她撕不碎那个夜晚!撕不碎安安记忆里的痛苦!更撕不碎自己身上的罪孽!

    衣帽间外,卧室里传来韩亦安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声,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凌迟着邢于笙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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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冰冷而昂贵的光芒,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如同实质般的低气压。

    韩亦泽如同一座濒临爆发的活火山,背对着楼梯的方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暴雨依旧猛烈,雨点疯狂地抽打着玻璃,发出密集而狂躁的声响,映衬着他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他的背影绷得笔直,宽阔的肩膀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起伏。刚才在门口,邢于笙那充满占有欲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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