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照灼心
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不断扫开又迅速覆盖的模糊光晕,仿佛要穿透这无尽的雨幕,揪出那个躲在暗处的、卑劣的偷拍者。她的拳头在身侧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才能勉强压制住胸腔里翻腾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戾。那个牛皮纸箱,那个装满定时炸弹的盒子,被她粗暴地塞在前排副驾的地毯上,像一个无声的、巨大的嘲讽。

    车厢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雨刷器单调的、神经质的刮擦声,和引擎沉闷的轰鸣。

    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后座两位小姐的状态。韩小姐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和邢小姐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煞气,让他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更加专注地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

    车子最终在韩家位于半山的别墅大门前停下。沉重的雕花铁门在雨夜中无声地向两侧滑开,车灯刺破雨帘,照亮了被雨水冲刷得锃亮的车道和主宅前肃穆的廊柱。

    车子刚在主宅门廊下停稳,厚重的橡木大门便被从里面拉开了。暖黄的光线倾泻而出,映出门后韩亦泽挺拔而冷硬的身影。他显然一直在等。深灰色的家居服也掩盖不住他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势。他眉头紧锁,目光如同探照灯,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了后座——落在了妹妹韩亦安那蜷缩的、失魂落魄的身影上。

    “安安?”韩亦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大步走下台阶。

    几乎是同时,后座另一侧的车门被猛地推开。邢于笙先一步跨下车,带着一身冰冷的雨气和浓得化不开的戾气。她没有看韩亦泽,甚至没有等司机绕过来,直接探身进后座,手臂穿过韩亦安的膝弯和后背,以一个不容抗拒的、保护性十足的姿势,将蜷缩成一团的韩亦安打横抱了出来!

    韩亦安的身体骤然悬空,发出一声短促而虚弱的惊喘。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邢于笙胸前的西装布料,像抓住唯一的浮木。凌乱的墨黑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你干什么?!”韩亦泽的厉喝声在雨夜里炸响,带着惊怒和不容置疑的威压。他几步冲到邢于笙面前,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墙,带着凛冽的寒意,瞬间截断了邢于笙抱着韩亦安走向主宅的去路。他的目光如同冰锥,狠狠刺向邢于笙抱着他妹妹的手臂,那眼神里的排斥和警告比雨夜的寒风更加刺骨。

    邢于笙被迫停下脚步。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卷发和肩头。她抬起头,迎向韩亦泽那双燃烧着怒火和审视的眼睛。两个女人之间无声的亲密和依赖,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韩亦泽的眼底!他看到了韩亦安依赖地攥着邢于笙衣襟的手,看到了邢于笙那充满占有欲和保护姿态的怀抱!一股难以言喻的邪火猛地窜上心头!他绝不允许这个来历不明、背景复杂、曾经深深伤害过他妹妹的女人,以这种姿态踏入他的家门!

    “把她给我!”韩亦泽的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上位者不容违逆的命令。他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抓向韩亦安的手臂,试图将她从邢于笙怀里夺过来。

    邢于笙抱着韩亦安的手臂骤然收紧!如同护住幼崽的母兽,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猛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韩亦泽伸来的手。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卷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和颊边,更添几分野性的凌厉。她毫不退缩地迎视着韩亦泽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声音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执拗:“她需要休息。”

    “她需要的是回家!不是在你这种人身边!”韩亦泽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声音陡然拔高,在雨夜里回荡。他再次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如同实质的冰山压顶而来,“松手!邢于笙!别让我说第三遍!” 他直呼其名,撕碎了最后一丝虚伪的客套。那眼神里的厌恶和警告,清晰得如同刀锋,直指邢于笙最不堪的过往。

    “哥……”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呼唤,从邢于笙怀里响起。

    韩亦安挣扎着抬起头,凌乱湿漉的墨发下,露出一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她的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一个字。

    韩亦泽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看着妹妹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刚才在画廊门口远远看到的不安预感,此刻被放大了千百倍!这绝不仅仅是画展成功的疲惫!这分明是……遭受了巨大打击后的崩溃!

    “安安!怎么回事?!”韩亦泽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惊怒交加,再也顾不上邢于笙,急切地看向韩亦安。

    韩亦安却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了邢于笙的颈窝,身体依旧抖得厉害。那只攥着照片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邢于笙感受到怀中人冰冷的颤抖和无声的恐惧,心头的戾气和与韩亦泽对峙的强硬瞬间被更深的痛楚取代。她不再看韩亦泽,只是更紧地抱住韩亦安,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身躯,然后,在韩亦泽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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