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刑于笙身上,没有聚焦,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她的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邢于笙因为慌乱而忘记摘下的婚戒上——那个她从未在意过、甚至从未想起过的,象征着一纸冰冷契约的金属指环。
邢于笙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瞬间如坠冰窟!她下意识地想把手藏到身后,但这个动作在死寂的空气里显得如此苍白和欲盖弥彰。
“安安…” 刑枫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向前一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亦安终于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却带着一种淬了冰的尖锐,狠狠扎进刑枫的耳膜。“解释这个?”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地指向邢于笙手上的戒指,又指向丢在茶几上的一个拆开的快递信封。信封口敞开,露出里面印着律师事务所抬头的信函一角,还有几张清晰度不高却足以辨认的照片——照片上是她和那个男人,在市政厅门口例行公事般签字的画面,以及一张更久远的、她戴着这枚戒指的独照。照片的拍摄角度带着明显的恶意。
“解释你早就结过婚?解释你一直戴着这个… 这个东西?” 亦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崩溃的嘶哑,空洞的眼中终于燃起愤怒的火焰,“邢于笙!你把我当什么?!一场巴黎限时的艳遇?一个填补你婚姻空白的玩物?!”
“不是的!” 邢于笙急切地打断她,试图靠近,“安安,你听我说!那只是一场交易!为了绿卡!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协议写得清清楚楚…” 她语速飞快,想要抓住最后的机会。
“交易?” 亦安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摇晃,月光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剧烈地飘动,像燃烧的银色火焰。“你告诉我那是交易!那他为什么找到我?!” 她指着那封信函,泪水汹涌而出,“他告诉我他爱你!他求我放手!他说你们是夫妻!你们有法律保护!他让我成全你们!邢于笙!你让我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歇斯底里地吼完,剧烈的喘息让她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那个男人… 他竟然直接找到了亦安!他竟敢!邢于笙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只剩下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和恐惧失去亦安的巨大恐慌。“他算什么东西!” 邢于笙的声音也陡然变得冰冷而充满戾气,眼底的温柔被一种近乎凶狠的光芒取代,“他也配说爱?也配提夫妻?安安,那只是一张纸!一张废纸!我这就去撕了它!我这就去…”
“够了!” 亦安尖叫着打断她,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的沙哑。她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得陌生而可怕的女人,那个曾给予她最甜蜜亲吻、最温柔怀抱的女人,此刻眼中燃烧的怒火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欺骗的剧痛彻底淹没了她。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避开邢于笙试图抓住她的手,灰眸中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灰烬和死寂。
“一张废纸…” 她喃喃地重复着,嘴角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泪水无声地滑落,“一张废纸,就把我变成了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一张废纸,就让我所有的爱和信任都成了笑话…” 她环顾着这个曾装满她们甜蜜回忆的空间,每一件物品都像在无声地嘲笑她的愚蠢。
“不是的!安安!” 邢于笙心如刀绞,再次上前,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哀求,“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从来不是第三者!我只爱你!只有你!”
“爱我?” 亦安抬起头,月光色的长发被泪水黏在脸颊上,她看着邢于笙,眼神空洞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用欺骗来爱我?用另一个男人妻子的身份来爱我?” 她摇着头,一步步后退,退向门口,退离刑枫,退离这个曾是她天堂的牢笼。
“邢于笙,”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字字诛心,“或许… 或许是我错了。或许他说的对… 是我太年轻,太天真,把依赖和迷恋当成了爱… 把不正常的关系当成了救赎…” 她的话语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邢于笙的心脏。性取向的自我怀疑,这是刑枫最害怕从她口中听到的!那个该死的男人,他不仅挑拨,他还彻底动摇了亦安对自我的认知!
“不!安安!不是这样!” 邢于笙彻底慌了,她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想要抓住她,想要把她禁锢在怀里,用吻和体温融化她眼中的坚冰,“看着我!你看着我!你爱我的!你知道的!”
就在邢于笙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亦安手臂的瞬间,亦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她用尽全身力气,在邢于笙扑过来的同时,做了一个让邢于笙永生难忘的动作——
她踮起脚尖,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决绝和深入骨髓的绝望,主动吻上了刑枫的唇!
这个吻,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