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带着汹涌泪水的咸涩。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情欲,只有铺天盖地的悲伤和诀别的意味。她的唇瓣在刑枫的唇上停留了短短一瞬,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烙铁上,瞬间消融殆尽。
邢于笙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尝到了那冰冷绝望的泪水,尝到了心碎的味道。
“姐姐…” 亦安退开,声音轻得像耳语,破碎不堪。月光色的长发被泪水彻底打湿,一缕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她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邢于笙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邢于笙窒息——有爱,有恨,有痛,有无尽的迷茫,最终都归于一片死寂的荒芜。
“再见。”
说完这两个字,韩亦安猛地转身,拉开了公寓沉重的门。深秋巴黎冰冷的、带着雨腥气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吹得她那头失去光泽的月光长发疯狂飞舞。
她像一道银色的幽灵,决绝地、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门外无边无际的黑暗雨幕之中,瞬间被浓重的夜色吞没。
“安安——!!!” 邢于笙撕心裂肺的呼喊被沉重的关门声无情地切断。她扑到门边,冰冷的门板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透过门上的猫眼,她只看到空荡荡的、被雨水冲刷得反着冷光的楼道,和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亦安消失得无影无踪。
邢于笙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无力地滑落,跌坐在同样冰冷的地板上。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冰冷的金属指环,此刻像一个烧红的烙印,灼痛着她的皮肤,更灼痛着她的灵魂。她颤抖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亦安冰冷绝望的吻痕和泪水的咸涩。
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窗外,巴黎的夜雨依旧不知疲倦地下着,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那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此刻只照亮了邢于笙脸上无声滑落的泪痕,和她眼中燃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火焰。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目光死死盯住茶几上那封来自“丈夫”的信函,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泯灭,只剩下冰冷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那个男人… 他毁了她的一切。
她会让那个男人,付出他绝对无法承受的代价。
而她的月光… 她的亦安… 无论付出什么,她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冰冷的泪水混着唇上亦安留下的苦涩,滑进邢于笙的嘴角。她闭上眼,那抹月光色长发消失在雨夜中的画面,成了刻在她心版上最痛的一道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