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马特公寓的晨昏线1

    水流声哗哗作响,我关掉水龙头,转身把他圈在怀里,他个子比我矮些,要微微仰头看我。

    “柳漠澜,”我低头吻他的额头,他的头发蹭着我下巴,“你闻起来像草莓酱。”

    他哼了声,没推开我,只是把脸埋进我颈窝。“江知烨,”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笑意,“你像个老烟枪。”

    上午十点,我们出门去玛莱区。我穿了件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长发用黄色丝带在脑后扎了个松松的髻。柳漠澜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高领毛衣,下身是卡其色长裤,脚上是擦得锃亮的牛津鞋。他偏瘦,衣服穿在身上有种清癯的好看。

    街上人不多,阳光很好,照在石板路上暖洋洋的。我们手牵着手,路过咖啡馆时,老板隔着玻璃窗跟我们打招呼,他认识我们,因为柳漠澜总去买草莓可颂。

    “先生们,今天天气真好!”老板是个胖胖的法国人,系着蓝白条纹的围裙。

    “是啊,”我用法语回答,声音故意压低了些,带着点磁性,这是柳漠澜说过好听的调子,“祝您生意兴隆。”

    柳漠澜在旁边轻轻掐了我一下,我装作没感觉,继续跟老板寒暄。等走到街角,他才甩开我的手,皱着眉看我:“又故意用那种腔调说话。”

    “怎么了?”我挑眉,“不好听吗?”

    他没理我,加快脚步往前走,我赶紧追上去,从后面拉住他的手腕:“生气了?”

    他没回头,手腕在我手里挣了下,没挣脱。“没有。”声音很轻。

    我笑了,把他拉到怀里,在他耳边用法语低声说:“n chéri(我的宝贝),别生气了。”

    他的耳朵“唰”地红了,从耳根红到脸颊。“江知烨!”他推开我,眼睛里却没有怒意,只有些微的窘迫,“在街上呢。”

    “街上怎么了,”我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你是我爱人,还不让我抱了?”

    他别过脸,看着路边的橱窗,里面陈列着最新款的女式帽子。“快走吧,布料市场要关门了。”他说,声音还有点哑。

    他总是这样,明明心里在意,脸上却要装得清冷,只有耳朵和脸颊会说实话。

    路过花店时,我停下来,想买束鸢尾花,他却拉了我一下:“家里的花瓶还插着上周的玫瑰呢。”

    “玫瑰是玫瑰,鸢尾是鸢尾。”我看着花店里紫色的鸢尾花,“跟戒指上的一样。”

    他顿了顿,松开我的手,自己走过去跟花店老板娘说话。他法语说得很标准,带着点柔和的尾音,不像我,总带着点腔调。老板娘笑着递给他一小束紫色鸢尾,他付了钱,转身递给我,眼神有点不自然:“拿着。”

    我接过花,凑到鼻尖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清香。“不是说家里有玫瑰吗?”

    “……这束小。”他说完,自己先往前走了,脚步有点快。

    布料市场在一栋老楼里,楼梯是旋转的铁艺,踩上去吱呀作响。我们常来这家店,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看见我们就笑着打招呼:“啊,是江和柳!今天想买什么?”

    “您好,先生,”柳漠澜把速写本递过去,“我们需要深灰色的羊毛料,做男士西装,还要些银灰色的缎面,做女士礼服的裙摆。”

    老先生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设计稿,时不时发出“唔唔”的声音。“设计得很好,”他抬起头,赞许地看着我们,“尤其是这个鸢尾花的刺绣,很别致。”

    我把鸢尾花放在柜台上,老先生看了眼,笑了:“跟戒指上的一样,对吗?”

    柳漠澜的耳朵又红了,他低头翻着布料样本,没说话。我替他回答:“是的,先生,这是我们的标志。”

    老先生帮我们找出合适的布料,羊毛料手感厚实,颜色是很深的灰,带着细微的纹理。柳漠澜摸了摸缎面,眼睛亮了起来,像看到喜欢的玩具的孩子。

    “这个褶皱处理会很漂亮,”他抬头看我,眼里有光,“知烨,你觉得呢?”

    “你说的都对。”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没躲,只是微微侧了下头。老先生在旁边看着我们,笑得像只慈祥的老狐狸。

    买完布料,已经快一点了。我们在市场附近的小餐馆吃饭,点了法式洋葱汤和牛排。柳漠澜把牛排上的蘑菇都挑出来,放在我盘子里——他不喜欢吃蘑菇。

    “下午去工作室,”他用面包蘸着汤里的芝士,“先把西装的纸样打出来。”

    “好,”我把他盘子里的蘑菇吃完,“礼服的裙摆需要我帮忙吗?”

    “嗯,”他点点头,“可能需要多裁几层,看看效果。”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吃饭很慢,细嚼慢咽的,像只谨慎的小家伙。

    “看什么?”他抬起头,嘴角沾了点芝士。我递过纸巾,他接过擦掉,“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

    他白了我一眼,没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