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马特公寓的晨昏线1
却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切成小块,推到我面前。我知道,这是他表达喜欢的方式,像小猫把自己抓到的麻雀叼给主人,笨拙,却真诚。

    下午的工作室在拉丁区,是我们租的一个小阁楼,有巨大的天窗,光线很好。里面堆满了布料、画稿和缝纫机。我把买的羊毛料铺在工作台上,柳漠澜已经戴上了眼镜,虽然他才二十岁,但看细小的画稿时总喜欢戴,说这样看得清楚。

    “肩宽这里要再加一厘米,”他用铅笔在纸样上画着,“你上次说穿着有点紧。”

    我走过去,从后面看着他画,“我是说给客户做的那套,”我伸手握住他拿铅笔的手,“我自己的那套不用改。”

    “你的也一样,”他挣了下,没挣开,“肩宽数据是通用的。”

    我笑了,松开手,去拿剪刀准备裁缎面。缎面很滑,裁的时候要特别小心,不然容易走形。柳漠澜放下铅笔,走过来帮我扶着布料,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这个颜色真好看,”他轻声说,指尖划过缎面,“像月光。”

    “嗯,”我顺着画好的线剪下去,剪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穿在你身上会更好看。”

    他没接话,只是专注地看着我裁布。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剪刀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裁完缎面,已经快五点了。柳漠澜坐在缝纫机前,开始缝西装的衬里,他动作很熟练,眼神专注,我靠在桌边抽烟,没点着,只是叼着,看他工作。

    “别叼着烟,”他头也不抬地说,“工作室里都是布料,容易着火。”

    “知道了,”我把烟取下来,在手里转着,“小管家。”

    他没理我,继续踩着缝纫机,线迹细密而整齐。

    “在想什么?”他停下缝纫机,抬头看我,“又走神了。”

    “在想我们刚到巴黎的时候,”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放在缝纫机上的手,“那时候你还会把伞给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很淡,“你那时候感冒了,”他说,“发烧到三十九度,还非要去摆摊。”

    “因为要给你买草莓酱啊,”我捏了捏他的手指,“你说巴黎的草莓酱比北平的甜。”

    他低下头,手指在我手心里轻轻动了动。“笨蛋。”他轻声说,声音里却没有嫌弃。

    我笑了,站起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不耽误你工作了,大设计师。”

    他“嗯”了一声,重新踩起缝纫机,嘴角却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巴黎特有的气息。

    六点半,我们收拾东西回家。柳漠澜抱着画稿和布料,我提着工具箱,手牵着手走在回去的路上。街边的咖啡馆坐满了人,传来阵阵笑声和杯盘碰撞的声音。

    “晚上想吃什么?”我问他。

    “随便,”他看着前面的路,“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做你喜欢的奶油蘑菇意面?”我故意逗他,知道他不喜欢蘑菇。

    他果然皱了皱眉:“……能不能不放蘑菇?”

    “不放不放,”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放草莓酱怎么样?”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江知烨,你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吗?”

    我看着他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好了,做番茄肉酱面,加双倍芝士,好不好?”

    他这才点点头,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了些。

    回到家,我让他先去洗澡,自己进厨房做饭。番茄肉酱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我把烟盒拿出来,放在台面上,想了想,又塞回口袋里。

    柳漠澜不喜欢烟味,尤其是在屋子里。

    他洗完澡出来,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水汽。“需要帮忙吗?”他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去把餐桌摆一下吧,”我把煮好的意面捞出来,“芝士在冰箱里。”

    他点点头,去拿餐具。

    晚饭时,我们开了瓶红酒,是上周在葡萄酒庄买的薄若莱新酒,果香很浓。柳漠澜喝了两口,脸颊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慢点喝,”我给他夹了意面,“又不是喝水。”

    他点点头,小口吃着,眼睛亮晶晶的。

    吃完晚饭,他抢着去洗碗,我没跟他争,坐在沙发上看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水龙哗哗作响,他时不时会哼起不成调的曲子。

    洗完碗,他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累吗?”我问他,伸手搂住他的腰。

    “有点,”他打了个哈欠,像只犯困的小猫,“明天想睡个懒觉。”

    “好,”我吻了吻他的发顶,他的头发已经干了,软软的,“明天我做早餐,你睡你的。”

    他“嗯”了一声,往我怀里缩了缩,手放在我胸口,指尖隔着衣服碰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